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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我熬得是药,不是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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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我寻你做的机栝?”

余少良双手交握在前,他躬身作揖,拜得飞快:“好姐…妹!不就是酒嘛,文武不敬我来敬!”

晏如瑜的拳头又举了起来:“你敬酒我也打!”

陆衔蝉憋着笑,将小木盒丢给余少良:“酒是消愁药,能解百岁忧,戒是戒不掉了,阿瑜消消气,他若敬,我今日以茶代酒,可好?”

木盒子在空中划出道弧线。

余少良手忙脚乱接住,他打开瞥一眼,视线不自觉瞟到晏如瑜,罕见地红了脸。

“这…咳…”

余少良打岔并挤兑道:“谁能想到,山君惹了这么大祸事,惩罚竟是下不为例…哈哈,若我摊上这么个孩子,恐怕英年时便要如雪白头了。”

孩子?哪里来得孩子?他和晏如瑜的孩子吗?

余少良又说错了话,他脸颊那抹朱色更艳,像雍州雪地里盛放寒梅,白里晕开了红。

陆衔蝉太熟悉这厮,恐怕在见到耳坠这短短几息,他连孩子的名字都起好了,她嫌弃地撇撇嘴,装作不知道他心中想了什么,暗暗把晏如瑜护在身后。

晏若岫忽然挡在陆衔蝉前头:“少良,丁寺卿可与你提过,今日议得是毁尸之罪,还是拆塔之过?”

“自然是毁尸…”

朱思斐的脚步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脚步声,人未现身,声音已传进众人耳朵:“小郡王何必忧心?机关匠陆少侠是何等大才,谁会舍得为一个不会动的死物而罚她呢?”

“拆一两座塔而已。”

“就算是我们王城里的戎贼,第一个想法,也只是想捉住她而已。”

她端着托盘走近,蓝色眸子带着盈盈笑意:“小狸奴,你该喝药了。”

陆衔蝉眯着眼睛,审视地看过去,她总觉着…这厮脸上有股…见了鬼的…

慈爱?!

差了不到一岁而已,她还真把自己当阿姐了!

陆衔蝉倚在窗边,啧了一声。

“狸奴这名字,相爷唤两句便罢了,朱姑娘别忘了,我未入吕家户籍,在官府那,并不算你的姐妹。”

陆衔蝉讥嘲道:“若真是要罚,朱姑娘以为自己躲得了?那座佛寺塔,我担了名,你出得力。”

晏如瑜一肘怼在余少良胸口,眼神示意他“处理掉那碗毒药”。

陆衔蝉摆手示意自己处理,她下巴一抬:“那锅毒药你自己喝,我是不会动一口的。”

“你看见了?”

“真可惜…这碗小甜水,我熬了许久呢!”

“郡王请让一让。”

朱思斐极自然地扒拉开晏若岫,走到陆衔蝉身边,随手把托盘往窗台一放:“相府那老头儿传信与我,要我与你‘相亲相爱’,我不能将你怎样,只能折腾折腾你的药了。”

她把其中一碗端到陆衔蝉鼻尖前:“养胃的,喝吧。”

晏如瑜抱着膀子,脆声声道:“朱思斐,你放弃吧,我家山君才不会喝你的毒药!方才我可都看见了,那大把大把的黄连,还有连翘、仙鹤草…你什么都往里加,那好几味药材都是相冲的,常人都喝不得,我家山君更是不能喝,她还有胃痹,喝下去若是伤上加伤,你担得起这责任吗…”

陆衔蝉轻嗅,这碗里是赤沙糖的味道,甜腻腻的,她瞄到另一个碗,犹豫片刻,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山君!”

“山君!”

晏如瑜伸手便要扣陆衔蝉的嗓子眼:“陆山君!你疯了吗!快吐了!吐了!”

“阿瑜…哕…这是…哕…糖水…”

“哈哈哈哈哈!!!”

朱思斐笑得前仰后合,她摆手欠揍道:“这不过是一碗赤沙糖水而已,小郡主怕什么?怕我毒死她?只许陆少侠这么居高临下地看,不许我演给她看吗?”

“这是刘阿爷亲自熬的药,下头的那一锅,是人家的课业,可不是给陆少侠喝的。”

“行啦,说正事。”

她把药碗往前一推,眼神示意陆衔蝉继续喝,声音柔柔,像在和阿图雅说话:“听说,陆少侠想随小言姨母一道出使戎国…”

“我劝你最好不要。”

“因那些攻城拔寨的神兵利器,机关匠陆山君不仅仅闻名昭国,在戎王面前,也是有名有姓之人,关于陆少侠,所有戎人都得了他的两道王令。”

“其一,戎国上下诸将领兵卫,见陆山君当以礼相待,能引其入都戎为都戎所用者,封大贤王;”

“其二,若此人不能为都戎所用…剜心枭首带回,赏万户侯。”

晏如瑜担忧地看向陆衔蝉,见她表情依旧镇定,眉间一皱:“你知道此事?”

“唔…”

“不许说无碍!”

“唔…”

“无所谓也不行!”

“唔…”

“无关紧要??”

“我!我我我!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此事。”

陆衔蝉捂住晏如瑜的嘴,沉沉呼出一口浊气:“当年大将军为此连发几十封军书,走得是八百里加急,不许我参军、不许我入武林盟,不许我去雍州,不许我出京城。”

“三年前我去应征,日日都有官员儒生,上门来同我讲大道理,追着我念经,说什么…‘战场拼杀是报国,绘图炼制兵器也是报国,既已许国,更要惜身’。”

陆衔蝉扯扯嘴角:“如今昭国胜了,和谈已成,我这身也该归我自己了吧?”

“戎国,我势必要走一趟,不与使团一道,我便自己去闯那万里戈壁。”

“你们放心,我绝不会给戎人画半张图纸,真到了无可挽回的时候,我会自己了结自己。”

余少良沉着脸:“陆山君!你说什么胡话!”

“山君,我不懂…”

晏如瑜紧紧攥着陆衔蝉的手,她瞥了朱思斐一眼,也没避着:“如今不是已查明,是摩罗人打开了雍州城门吗?你为何还要去戎国?”

晏若岫叹了一声:“因为此事尚有许多疑点…知道当年真相的,除了当时参与其中的摩罗人,以及山君所提的幕后黑手,还有一个人。”

余少良攥着折扇:“阿岫是说…苏赫的亲卫帖亚木?”

他看向陆衔蝉:“山君认为,帖亚木在戎国?”

陆衔蝉望向窗外,一朵云被风吹着舒展成团,跑得很快,她轻声道:“帖亚木能从雍州城逃出生天,凭得绝不是运气,而是幕后之人故意为之,苏赫不傻,他不会让帖亚木轻易死。”

“苏赫进京至今,晋王殿下得到那份口供这么久,还没寻到帖亚木,说明他不在摩罗旧城,所以…”

她笃定道:“只要他没死,就一定在戎国都城。”

“山君!陆少侠!!”

楼下陈从柯大声喊她,见她探头出来,松了一口气:“我的老天!可算寻见你了,快下来!陛下有旨!!他送了你一匹,不…三匹汗血宝马!!”

“汗血宝马?!!来了!”

陆衔蝉把药灌进嘴里。

朱思斐没有说谎。

这确实是一碗正常无比的药,里头没加什么奇怪药材,有甘草的淡淡甜味,比往常还好喝些,只是有赤沙糖甜味在前,苦涩被衬得愈发苦涩。

“坏心眼!”,她暗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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