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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我熬得是药,不是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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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气清,阳光和煦。

陆衔蝉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悠哉悠哉趴在醉梦楼三层的窗边,一边摆弄手里的耳坠,一边看朱思斐捅咕自己的药。

她又往砂锅里撒了一把黄连。

那锅诡异的药液已浓稠到一定地步,被炮制得形态各异的药材,在锅里蛮横地支棱着,那把黄连入锅,没沾到一星半点的汤水。

“朱姑娘,朱少侠,我的朱大统领!”

小药童被朱思斐磨得没脾气:“为泰安侯熬药的活计,是我好不容易从师爷那争取来的呀!”

“哦?这活还要争?”

朱思斐抓起把奇怪的草嗅了嗅,被呛得五官皱成一团,她满意地点点头,往锅里一丢。

“只需要一天熬三顿药,当然要争,哎呀…”,小药童阻拦不得,崩溃道:“您还加!您是想毒死陆少侠吗!毒杀姊妹是重罪的!”

朱思斐满眼无辜:“你不是说,这院子里的药材,不管我加了什么,你都能把药性调回去吗?”

“行吧。”

她拍拍手:“就先加这些,你快些熬,熬完我给陆少侠端过去。”

“我说的是您加一两样!师爷确实交代过,不必熬得太好喝,您少加些不影响药性的,也就罢了。”

“可这!”

“您瞧瞧,这一锅和陆少侠往常喝的药,差得也太远了!别说是她,连我都下不了口!”

“我熬的是药,可不是粥啊!”

小药童气鼓鼓坐在小板凳上,摇着那把被烤糊了的蒲扇:“您端过去,呵,您端过去她就会喝吗?陆少侠又不傻!”

陆衔蝉觉得他说的对。

朱思斐靠近小药童说了什么,他这才抓耳挠腮地起身,去补救那碗“毒药”。

“她往山君的药里加黄连?这未免太过分了!!”

晏若岫在同青衫客说话,走过转角看见陆衔蝉,瞬间消声。

他与对方告别,行到陆衔蝉身后,温声解释道:“我是说…朱姑娘未免太过分了,我正要下楼,去让他给你重熬一锅…多加些甘草。”

“不用。”

陆衔蝉淡定道:“且让她出个气。”

“出什么气?山君何时欠过她?”

晏如瑜不知从何处窜出来,她挤开兄长,以相同的姿势,趴在陆衔蝉旁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枉你对她百般照顾,瞧瞧,她可不领你的情!”

她在试图用视线谋杀那碗毒药。

陆衔蝉拍拍她的头,悠然道:“无妨,无妨。”

“我说山君…你不会是真想喝那锅毒药吧?”

晏如瑜捧起她的脸,认真道:“以我浅薄的药理知识,那一锅药下肚,你接下来三日,都别想吃下饭,吃什么吐什么。”

陆衔蝉不为所动,像个修行已久,超脱世俗的得道高人:“无碍,无碍。”

“你当真要喝?”

晏如瑜往上一窜,整个人挂在她背上:“我不管,不许你喝!”

陆衔蝉被坠得向下一沉:“阿瑜”,她无奈叹气,托着人往上颠了颠:“我只说随她玩那锅药,又没说我要喝,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那你为何不让阿兄去熬药…啊!”

晏如瑜眯着眼睛半天,恍然大悟,她伸出一根手指,狂戳陆衔蝉的痒痒肉:“原来某人是嫌药苦,想借此逃药!亏我还在想,一会儿该如何打翻那碗药!”

“哈哈哈哈…嘘嘘嘘…”

陆衔蝉彻底破功,她左躲右闪,避那根讨嫌的手指:“好阿瑜,快收收你的大嗓门,莫让刘阿爷听见!”

“他这几日瞧我越发不顺眼,新药方一日比一日难喝,又苦又涩又酸又腥,还带一股鸡屎味,我真是捏着鼻子往下灌,敢怒不敢言。”

“三餐嘴巴都是药味,一壶梨花酿都救不回来!”

晏如瑜落地站稳,重复道:“一壶救不回?”,她眨眨眼,伸出手指:“那就两壶?”

“两壶也…”

陆衔蝉舔了舔唇,咂吧咂吧嘴:“也行?”

其实她没有要喝酒的意思,只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不提时倒也不想,提起时便有些“口渴”。

晏如瑜勾勾手指:“附耳来。”

陆衔蝉只觉耳边一声炸响。

“半杯也无!休要得寸进尺!”

晏如瑜叉着腰,训斥道:“你昨日胃痛成那样,今日还敢提饮酒?!你的胃痹就是因为酗酒,如此不长记性,怪不得刘阿爷搬到这来亲自盯着你!”

“戒酒吧,山君。”

陆衔蝉垂头,忧郁地扯扯空葫芦,她的葫芦早就空了,如今只是个装饰,摆件儿。

昨日言絮下了命令,不许她沾一滴酒…陈从柯将整个醉梦楼的酒都封了起来,就连陆衔蝉葫芦里仅剩的梨花酿,也在长公主的压迫、晏家兄妹的帮助下,被强行抢走,进了众人的肚子。

“别委屈啦!”

晏如瑜哄道:“舅舅那有许多南边进贡的糖霜,头采的茶加了糖霜,比酒还好喝!今日进宫,我带你去灌葫芦!”

“酒葫芦哪有装茶的?”

“谁说葫芦里就不能加茶水呢?”

“可我这是酒葫芦嘛…”

晏若岫腰间的白玉葫芦晃晃荡荡,他装满了梨花酿,沉甸甸,将他腰带都坠斜了…向下沉了好大一截。

陆衔蝉幽怨地盯着他。

晏若岫的脸唰地红了,他既想把腰间葫芦递过去,又碍于阿娘的命令,和阿妹监军一般的眼神,只能手足无措地后退半步。

“那个…”

“戎人离京晚宴挪到今日,朝中诸相公敬酒,山君或许能饮上一两杯?”

晏如瑜攥起拳头示威:“哪个不长眼的敢给山君敬酒?!本将军会揍他!保准她一滴酒都沾不到!”

陆衔蝉按下她的拳头,那拳头又立马弹起来,就像她翼展里的拨片,不论怎么拨都在原处。

“阿瑜多虑了,今天谁会给陆少侠敬酒啊!”

余少良带着身寒气,从房檐翻进走廊。

他穿着身金线白袍,玉带金冠,腰间挎着的刀换成了折扇,配上一张娃娃脸,活像官宦人家逃学出来的纨绔。

陆衔蝉眨眨眼便琢磨明白,这厮忧心于她,特意去寻丁阚探消息,此时应是早朝刚过,他急着回来传信,还从房顶超了近道。

余少良正正衣冠,唰地展开折扇:“我那做大理寺卿的大外甥说,今日早朝,满朝文武为陆少侠辩了近一个时辰。”

他摇头晃脑道:“功能不能抵过,才可不可免罚。”

“你们猜怎么着?”

晏若岫推着扇叶阖上,反手夺下,一扇子敲在余少良脑门上:“快讲,休要卖关子!”

余少良揉揉脑门,夺回扇子当场报复回去:“你们阿娘,长公主殿下,她舌战群儒,生生替咱们陆少侠将原本该判的流刑,减等至一顿板子,又以肉刑不加侯爵,力压群臣给免了杖刑。”

“所以我说今日没人会同陆少侠敬酒。”

他朝晏如瑜挤眉弄眼:“有这一遭,今日满朝文武看见咱们陆少侠都得头疼,还敬酒,做梦吧。”

陆衔蝉掏出装着耳坠的小木盒:“那这玩意,余少侠也做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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