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李承霂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话。
“卑职跟着阿郎二十三年了,还记得第二年,就是安西节度使来京的那年。那年的安西节度使才十五,就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得罪了挺多大臣,但是先帝很喜欢他,根本没人能拿安西节度使有法子,唯独阿郎能治住他,他们自然而然就成了好友,阿姊也是那时认识他的。不过,祖父早就有意让阿姊嫁给阿郎,肃武陛下也一样,就算他们准许阿姊的入道修行,也是有期限的,阿郎成婚时已经四十了。一年后,陛下又将妊左相的女儿赐婚给了安西节度使,好事成双。”
卻紫题破天荒的和李承霂说起以前的事,还说了这么多,换做是之前他可不会愿意,李承霂听着他的话,满腹疑问。
“阿郎从来没有和人说过他的事,卑职想,阿郎之所以会告诉殿下,大概是觉得殿下和自己很像罢。”卻紫题说罢,叩首至地。
“难不成,你也这样觉得?”李承霂低头看向跪着的卻紫题,而后,抬头看着李恂如说道,“可我觉得我与四叔除了长相,其他地方并不像。”
一向话少的卻紫题又回到了从前,他跪在地上没有回应。
略做等待,李承霂叹息一声,转身走了。
既然无事便先去看看李承霖,待到天明,或许等不到天明,皇宫里便会差人来了。
李承霂出来的时候,余欢也放心了,这么快就出来了,想必是真的无事了罢。
“殿下,五皇子在青云园。”余欢说道。
“贺子瑢怎么说?”李承霂点点头,看向了从雨中撑伞走来的人。
来者不慌不忙的收了伞,将伞放置在柱子旁,然后行礼道:“干净衣物已经让春福备好了,殿下还是先去换身衣裳罢,万一受寒了,阿郎那里下官无法交代。”
李承霂有些气愤,奈何这个胥朗山已经进屋了。
“胥长史还是这般!我是真的没有天赋,四叔都没有说什么,他天天对我爱答不理的,待到四叔醒了,我定要好好说说了!缘何这般看不顺眼我!”李承霂气呼呼的往青云园去了。
余欢听了李承霂嘴里嘟嘟囔囔的话,笑道:“殿下啊,没办法,胥长史是还南王的剑术师傅,您啊底子太差,胥长史看不上眼。”
“我本来就不想学那什么剑术,还不是四叔要我去的!学来学去,到头来只有阿烽学到了点东西。”李承霂哼了一声,抱着双臂说道,“这个老头子!若非看在他那铁血将军的名头上,本宫根本就不想搭理他!休要提他!看霖儿才是正事!”
言语看似轻松,李承霂的心情了可一点也不轻松。
贺子瑢一定会察觉到李承霖身上的异样,这一点李承霂已经想好了应对措施,毕竟会带着李承霖出宫就是考虑到了不便让皇宫太医来,若是让太医院的长桑俣来了,定会告诉皇帝,李承霂并不愿意让他知晓,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李承光真的是该死!李承霂不相信李寻知会舍得下令杀了他,就算李寻知很疼李承霖。
不出所料,李承霂一进来,还算好脾气的贺子瑢就将手里的药碗丢了过来,李承霂早有准备,躲开了。
“出了什么事?”贺子瑢坐在榻边,一脸愁容的望着李承霂。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李承霂关好门,缓缓朝着床榻走去,紧闭的双唇发颤不能言,脸色也有些难看。
贺子瑢瞅着李承霂一副说不出口的模样,只得起身了,不用李承霂说缘由,贺子瑢也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此事我会告诉你四叔,你先换身衣服,过会姜汤就送来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你可不能病倒。”
听了这话,李承霂的脸色越发难看了,应道:“我知道。”
贺子瑢叹着气越过李承霂,回首看到李承霂站在榻前,对着李承霖一言不发,他补充道:“放心,我检查过了,除了那些红肿,其他地方都无事,这孩子没有受到别的伤害,等他醒了,问清楚,好好开导开导,比什么都好。”
一番话让李承霂瞬间激动,不由得回头确认:“霖儿还好好的!好好的!?”
“嗯,发烧是因为受寒,他的身体弱,退烧以后的药也少不了的。”
“我会尽快寻到朱砂火玉给霖儿,用药方面有劳先生了!”李承霂松了一口气,拱手一拜。
“早些休息,天快亮了。”贺子瑢回了礼,就快步离去了。
快速换好一旁摆好的袍子,李承霂坐在榻边,心情好了许多,静静看了会儿额头还有些烫的李承霖,他侧身躺在了榻上。
手指轻缓的抚摸过李承霖软乎乎的脸蛋,李承霂心里的惆怅化作了一个早就想要问的问题。
“霖儿为何不喜欢为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