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岑乔与胥尔珮离开,妊泠泠也请辞了。
“今日多谢祝郎了,包场破费了。”妊泠泠拱手道。
祝清欢回了礼,说道:“无妨,都是陛下吩咐的。”
这倒是让人意外,妊泠泠看向了倚靠在栏杆旁听曲的施正卿,问道:“施相公会来,祝郎也知道吗?”
可是祝清欢摇了摇头,“并不,陛下未曾说过。”
“我去问问,某先告辞了。”妊泠泠说罢,朝着施正卿走去。
祝清欢将手放回原处,他注视着施正卿的背影,不知为何觉得心有不甘。
恰好,施正卿回头对上了祝清欢的目光,与祝清欢冷厉的目光不同,施正卿的眸子里满是温柔。
看到施正卿低头对妊泠泠说了什么,妊泠泠点了点头,行了礼就离开了,祝清欢也打算走了。
他走到施正卿身后,躬身一拜,“施相公,下官先行告退了。”
语毕,楼下的琴声也停了,施正卿托着腮,对楼下弹琴的严早说道:“再来一曲罢。”
“累了,不弹。”严早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还真是有脾气。”施正卿感叹着,抬起头,捏住了祝清欢的下巴,就像没看到祝清欢眼里的疑惑一般,抚摸着祝清欢的脸颊,温柔的说道,“你也有脾气的人。”
祝清欢发觉自己在施正卿触碰的那一刻落了泪,他躲不开。
而施正卿就像看透了他的心一样,淡淡说道:“我一直很佩服你,喜欢着无法触碰的人,又能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将他推开的是你,你让他学会坚强,而你又不会离开他,你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他,让他对你又恨又爱,无法自拔。”
施正卿的手离开了自己的脸,祝清欢下意识的往后退去,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的秘密被人轻易看穿,被这个自己只见过几面的人看穿。
“施相公在说什么?”祝清欢装作不懂的问道。
“想知道吗?”施正卿歪头一笑。
祝清欢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见此,施正卿也不强求,他说道:“等你什么时候不装傻了,就来找我罢。”
目送施正卿消失在楼梯口,祝清欢才松了一口气,他松开了紧握着的拳头,过度用力的结果就是手指甲嵌入了手心的肉中,鲜血顺势流了下来,一点点滴在地上。
到了楼下,施正卿没有看到夏难洲,便问在柜台的青梅:“夏难洲去哪了?”
青梅答道:“回主人,他去了后院,说是收拾收拾。”
后面的院落和以前一样清静,池边高耸的树木和幽静的小路,还是一点未变。
施正卿走在曲径上,眸色深沉,他下了结界,隔绝一切的结界。
走进小院里,就看到夏难洲神情自若的对施正卿笑了笑。
谁知施正卿在看到夏难洲的笑容后,怒不可遏:“訾遇!”
“被你发现了。”夏难洲,不,訾遇略显可惜的说道。
“有些迟。”施正卿的话语也有些可惜,“还好不算晚。”
“既然发现我了,那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会在这里出现的原因了。”
“嗯。”施正卿说着给了訾遇脸上一拳。
“好痛!”
“你该知足。”
訾遇明知会挨这一拳,却没有躲开,他抹掉嘴角的血迹,仍旧笑道:“你若是知足就好了。”
“此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施正卿说着,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
瞧着施正卿打量自己的样子,訾遇说道:“我不会说。”
“我知道,我问你你也不会回答我。”
“那你还要拆穿我?”訾遇倒是有点搞不懂眼前人了。
“呵!”施正卿冷哼道:“我想要知道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不用你说。”
“当真?”訾遇并不太信,他思考片刻,又问道,“你不怪我?”
问完话,訾遇后悔了,施正卿惨然不乐的模样让他自责不已。
不过,施正卿还是给了让訾遇安心的话:“我怪我自己,我看不透他。”
“十一,你说过的,虽然迟了,但是不晚,我想他会懂你的,你是他的神明,忘了吗?”
施正卿仰头嫣然一笑,“从未忘记。”
虽然发觉了夏难洲是訾遇,但是施正卿并未公开,他们二人也心照不宣,当做没有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