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正卿在天黑时分就赶回了皇宫,他还要去看李长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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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长安城外十里长亭时,月亮已经升了起来。
回望着远方的长安城,岑乔说道:“小胥,你说过,你每次上阵都不怕死,你怕你的退缩会让傲真看不起,你为了胥氏努力,你是个好兄长,而我不是。”
胥尔珮不解,“你不是说过,你帮王氏是为了皇帝陛下吗?而且子勉他一向以你为傲,你为何这样说?”
“父亲警告过我,他说凉汝十二氏同气连枝,作为嫡系的我不该与王氏走的近,可我已经没得选择了。陛下还是太子时,岑氏就大不如前了,祖父投水而亡后,我们岑氏就进去了万劫不复的地步。现在,整个岑氏只有我这一支活了下来,我们岑氏没有活路了,飞甯岑氏的辉煌不能断绝在我手里,我只能搏一搏了,不论是输还是赢。他们李家容不下我们,我们也不能坐着等死。”
“可是你有没想过,施相公他为什么要对你说那番话。我仔细想了想,他一定是知道陛下的想法了,所以才会劝你不要错下去,回头的话,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胥尔珮并不知道岑氏的情况,他不相信李长明会对岑氏赶尽杀绝。
而胥尔珮难得的聪明一次,让岑乔不知该高兴还是可悲,他反问道:“既然如此,为何北野蔼不帮我?施正卿让我回头,可是回头以后我该怎么做?我怎么让皇帝信任我?我们应该比谁都清楚他们李家人,就算是施家这么得宠的氏族也被打压的无人了,他施正卿再厉害,他施家也只有他一个人了!”
一番话让胥尔珮无言以对,岑乔说的很对,回头了又如何,岑氏也不可能重回以前了,岑乔别无他选。
“我不知道怎么劝你,可是还是希望你不要陷太深。”翻身上马的胥尔珮感叹道,“若是有办法就好了。”
岑乔浅浅一笑,也翻身坐到了马上。
述职不着甲胄,紫袍加身反而比铠甲更加沉重。
注视着胥尔珮的背影,岑乔说道:“如果靖王殿下还活着,说不定我还有的选。”
“怎讲?”胥尔珮闻言回头问道。
“凉兖青闽四州的兵权至今不归皇帝,先帝在时曾下过旨。”
岑乔的话让胥尔珮想起来了,他说道:“靖王只有自然老去,四州兵权才会重回帝王手中。以三十年为期限,先帝过世后的三十年里,不论靖王以什么原因不在了,兵权都会归属还南王,且后代帝王无权过问。”
“没错,这是只有太子和我们十一卫总管大将军才知道的事。”岑乔补充道。
“你没有告诉王元显吗?”胥尔珮问道。
“并未。”
“你要等还南王回来?”
“嗯。”岑乔拍了拍胥尔珮的肩膀,“不过我并不期待还南王回来。”
胥尔珮又疑惑了,“岑乔,你到底在想什么?”
“还南王回来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他毕竟姓李。”
“靖王也姓李。”胥尔珮拆台。
“他们不同。”
“靖王总不可能死而复生,你怎么这种时候变得死脑筋了?”
岑乔说了临别前的最后一句话,“还南王和皇帝陛下一样,他们不会放过岑氏。”
“靖王就会放过了?你这样帮王氏,他会放过你?你不要忘了燕贵妃的死很蹊跷。”胥尔珮感觉他们的对话有些幼稚。
可是岑乔没有说话了,他骑着马,去到了雍州凤羽卫等候的地方,他回头朝着胥尔珮挥了挥手,就与胥尔珮分道扬镳了。
过了很久,胥尔珮才决心动身,当他骑着马往等候的将士们而来时,副将吕庆逾也骑着马,朝着他而来。
吕庆逾的速度稍快,在离人群较远的路上拦下了胥尔珮。
“将军,末将有事禀报。”
胥尔珮见他忐忑不安,不禁好奇:“什么事?你怎么这么慌?”
吕庆逾拱手道:“今日在清秋茶阁,末将见到了金虎符。”
“安西节度使拿着金虎符?!”胥尔珮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以后,他这才明白为何在清秋茶阁时三位副将都那么听话了。
而吕庆逾接下来的话,更是让胥尔珮惊到说不过来。
“将军,安西节度使拿着的是完整的金虎符。”
连惊讶的话都说不出来的胥尔珮脸色凝重,他们这些当兵的是最清楚不过完整金虎符的意义的。
安西节度使拥有金虎符和旁人拥有金虎符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安西节度使的金虎符代表着安西地区,也就是整个北方。凉州 、云州、幽州都归属在安西节度使的管辖范围里,就算如今提及安西地区主要指凉州以西,但是最开始的安西地区确实直接拥有三州管理权。
胥尔珮不得不担心起了岑乔,思及此处,他责备道:“为何不早些说!”
“施相公说过,等到将军一个人时才能说。”吕庆逾自知确实该早些说,可是他不敢违抗施正卿的话。
“算了,出发罢,回到云州再说。”
胥尔珮叹了叹气,当务之急是离开长安,再待下去会落得个居心不良意图谋反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