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下午的清秋茶阁不及前三日人多,今日有人包了场,说是只消在大厅弹琴唱曲就行,到了特定时间再送酒添茶便好,不用忙碌。
夏难洲百无聊赖的趴在柜台上打瞌睡,耳边响起严早清泠的琴声,他才打着哈欠,吩咐身边的青梅:“该送酒去了。”
不曾想,青梅使劲摇了摇他,着急的说道:“主人来了,就在门外。”
“啊?!”夏难洲顿时睡意全无,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的跑了出去。
施正卿确实来了,带着子梟一个人,骑马而来。
“阿郎,您来了。”夏难洲见子梟牵着马去了后边,问道,“要去后院吗?”
“今天人有些少。”施正卿说着走进了清秋茶阁。
“有人包场了,便不待客了。”
“无妨,我也是他们的客人。”不用夏难洲带路,施正卿示意他退下,自己一人去了大厅。
夏难洲并不意外,毕竟今日包场的人是祝清欢,而他宴请的三位将军里有施正卿认识的人。
大厅是露天的,三面三层高的观赏区,北面的水面台上是演奏区,因时令的缘故,荷花已经开过,沿着水边摆放着雪白的菊花做装饰。
檐下的青纱帐里,方几与席褥都撤下了,只余下了三楼正厅的位置,那里坐着四个人,妊泠泠与祝清欢坐在左边,岑乔和胥尔珮坐在右边。
“去了云州,又要明年见了,一晃就老了。”胥尔珮感叹道。
“未老未老,”妊泠泠拎着酒壶走到了胥尔珮的面前,倒了酒给他,“小弟在朝墨府才是几年都见不到兄弟几个,这述职又是错开的,再见也是山重水远,云州近长安,比以前好多了,多亏了靖王殿下。”
岑乔吃着菜,将手里空了的酒盏伸了过去,“凉州更近长安,托靖王的福,这几年也没有仗打了,日子也算安稳。”
“不安稳的时候,还不是一样,雍州也离长安不远啊。”胥尔珮夺了妊泠泠的酒壶。
“哎,胥郎!”妊泠泠虽见惯了胥尔珮与岑乔的亲近,但是也免调侃,“怎得,给岑郎斟酒也容不得旁人了?”
胥尔珮亲自给岑乔倒了酒,丝毫不理会妊泠泠的话,倒是岑乔对妊泠泠笑了笑,说道:“他就这样的性子,莫说了,待会,他又要耍酒疯了。”
“哪来的酒疯?吃菜!”胥尔珮与岑乔并肩而坐,他将未吃过的酱鹿肉端到了岑乔的案上。
岑乔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说道:“吃不下了,再饮一杯就好。”
妊泠泠见着胥尔珮给岑乔倒酒,倒了半天也没有流出来,开口提醒:“祝侍郎,没酒了。”
说罢,他还偷摸的从岑乔案上顺了块酱鹿肉吃。
“没酒了,还以为是我眼花……”听到妊泠泠的话,胥尔珮这才放下了酒壶。
“我去看看。”一直低头喝茶的祝清欢终于舍得放下那个空了许久的茶盏了。
此时,楼梯口传来了走动声,他们以为是送酒的人,胥尔珮想也没想就责备道:“早就该送酒来了,来的有些迟了,夏难洲你怠慢了!”
谁知,走上来的人是施正卿,他们脸上都是一惊,心里纳闷,怎么那几个副将都不来通报?很快他们就看到施正卿摆手让身后的三个紧张的副将退下了。此举,更加让人疑惑了。
“施相公怎么有空来此?”祝清欢迎了过来。
“见过施相公。”其余三人也起身行礼。
施正卿环视一周,说道:“表兄今日就要走了,前些天耽搁太久,只得赶着来见一见了。”
“说那些做甚,卿儿为了地动的事操劳过度,好生歇息也好。”妊泠泠见施正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很惊讶。
毕竟这一坐,他们四个人都不敢坐下了。
施正卿却不在意,也未曾出声让他们坐下,反而笑盈盈的看着妊泠泠,说道:“看样子是准备走了吗?夏难洲说已经上过三回酒菜了。”
“是要走了,还想与施相公喝一杯,可惜酒没了,夏难洲也不知怎么了,还不来上酒。”胥尔珮忍不住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