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机构至少有五名高级将领受伤,指挥官梅惑情况不明,生死未卜。”
李三关掉新闻。
一秒之后,她重新打开那条新闻,她听着自己的心跳,有点不能顺畅地阅读文字。
她看了三遍,才找出那一句:“正在中心医院抢救。”
夜晚十二点,她踏进中心医院。
现在是战时,医院很繁忙,消毒水的味道让她头疼,她不喜欢医院。
她将口罩拉高一些,用来伪装的医生帽子拉低一些,遮住除眼睛以外所有脸部特征。
抢救室和重症监护室都没有。
不知是转危为安,还是秘不发丧。
她不会去猜。
梅惑参战次数太多,年限太久,从小就是医院常客,所以他在中心机构有专属病房,在顶楼。
顶楼的确有重兵把守,那看来是转危为安。
她是中心机构的头号通缉犯,露一下头就会被集火,所以她应该离开,她捏着那张顺来的通行证犹豫着。
一分钟以后,她出现在梅惑病房前,可惜门上的玻璃是雾化玻璃,此时此刻被调整为不可见的状态,她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梅惑如果醒着,一定可以感觉到她的到来,那他不会没反应
但现在毫无声息,李三甚至不能确定里面有没有人。
李三极其轻微地用异能移开门锁,不发出任何声音,她闪身进了病房。
病房很大,是套间,没有开灯,她只能屏住呼吸贴墙往里走。
床上没有人。
空气乍变。
李三手心凝聚好的异能已攀上窗户,防弹的,她捏碎它需要十分之一秒。
“这么高,你跳下去会受伤的”,声音的来源在外间,他竟是看着她走进来的,还刻意隐藏了气息。
她缓缓回头,他穿着一件纯黑色的松软毛衫,站在内外间的衔接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在看她,但没开灯,她无法确认他的神情。
她口罩下的脸像工笔画一样线条细致锐利,她轻轻嗤笑:“对,不像你,我没有飞行异能。”
梅惑已经贴近她身后,摘掉她的帽子又挑开她的口罩扔进垃圾桶,他的手挪到她衣领处下滑,正要拆开她的扣子,她一把打开他的手:“做什么。”
她已听到梅惑呼吸平稳健壮,无伤在身。
她被骗了。
梅惑停了一下就又来解她的扣子,一只手还拢起她散下来的长发不让头发沾到这件她用来扮医生的外套上。
李三说:“我拿的是一件刚消过毒的。”
梅惑充耳不闻,一只手解不开扣子,干脆划出一道能量连肩划穿她的外套,拽下来扔进垃圾桶。
梅惑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抬在她脊骨与颈骨的接缝处拢着她的头发,他不说话,低头一寸一寸仔细看她,他已太久没见她。
她的眼睛会比平均水平略长一些,脸很窄,鼻梁的角度也很尖锐,总的来说是很秾艳的五官,但她的气质却岑寂颓靡,眼里是一片虚无。
既是虚无,自然也没有他。
她没抬头看他,他一举一动日日挂在新闻头条,她已看够,她的心思在他的手上,放在她身后的那只手一点都没碰到她的皮肤,存在感却如此之强。
她衡量出一道可以掰开梅惑的手又不会伤到他指骨的异能来,他捧起她的脸轻吻她的嘴唇。
她轻轻推开他的脸,“做什么。”
他毫不在意地重新凑过来圈住她肩膀,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低头答:“你说做什么。”
“我已经结婚了。”
梅惑笑了一声,“你非得提醒我明天就去弄死他是吗。”
李三也轻轻冷笑:“你不是重伤抢救,生死未卜吗,明天就露面岂不是会破坏这精心撒的谎?”
梅惑不答她质问,勾住她腰将她往旁边的沙发上搡,她刚挣脱他的手坐直就又被他重新摁倒了,他俯身下来重新吻她,一只手流连至她胯骨,勾开扣子。
她很平静地问:“你忘了我写在你亲自签发的通缉令第一位。”
他指尖划过她后腰,不如他嘴角的弧度更冒犯:“怎么会忘,我每天都读你通缉令,那张照片选得很好。”
沙发太窄,他半拖半抱将她带到床上,动作太大撞倒了台灯,门外有人来问:“指挥官?”
他半抬声音吼一句,声音还喑哑:“出去——”
她又在犯错,她这一生全是错。
病房到四点钟安静下来,她的手机又亮起屏幕,她的丈夫找不到她着急,连着打了几个电话。
她沉默地趴在他怀里,刚刚动心起念,他已经说:“你敢接。”
她没打算接,她只打算发条消息让对方别再打过来了也别着急。
他问:“真在意他着不着急。”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见她迟疑,他嘴角缓慢下垂,最后一笑:
“我还没找到梁境,但已经有一抽屉他的消息,我会抓他进中心机构的审讯室,扣着他,能换到见你几次?”
她从他怀里挪下来,恹恹趴在枕头上不答话,他只能看到她的脊骨,和随意散开的头发,以及四分之一个侧脸,薄薄一片,快要消失在床单之间。
片刻之后她说:“你骗我,骗我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