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说的。
江褪直接回答了她脑内的问题:“你说过,但你忘了,知道你为什么忘了吗。”
李三迟疑,江褪说:“猜对了,你的记忆是我洗掉的。”
江褪还在读李三的心:“没错,你的确失去了一长段记忆,不是你的错觉,你就是梅七要找的人。”
“啊对,是的,李还湄那张照片里就是你,霍截不是骗你,她当时以为就是那样,因为真的有一些和我签订了协议,注射基因改变药物,让基因向你转变的小孩,晃了梅惑好久来着。”
李三:“你——”
“对,没错,就是我,我不希望梅七找到你,但他还是找到了,真的烦啊,他们家的人都这个样子,连王贪狼这个小的,也是麻烦——”
江褪读李三的心,不需要李三再张口回答任何,自如地完成这场对话:
“是,梅七是王贪狼的亲叔叔,王贪狼也是梅家人。”
“你不觉得她烦人吗,十年前,我棋差一着,气数将尽,但你不同,你大可以直接除掉她,放弃楚平彰,你自己接任领袖”,江褪对李三示意江渡:
“他做指挥官,你的统治会固若金汤,可是你心智不坚,软弱的秉性无法支撑你做出正确的选择,所以直到现在,中心机构还是姓梅。”
江褪问李三:“你觉得这是谁的错?”
江褪将目光移回霍截脸上:“她难道不软弱吗?”
一种熟悉又陌生的疼痛在李三心里升起。
一句话突兀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因为你不仅软弱,还特别在意人类构造出来的道德概念。”
——是谁,对她说过这句话?
她想不起来了。
原来那既视感如影随形,并非只对梅七一个人,早在十多年前,许多面对江褪的瞬间,她都觉得她与江褪早就相识,远早于江褪去到温家收养她与温明勋的那天。
仿佛,她早就熟悉江褪那轻快的残忍和漠视一切的姿态。
李三:“你到底是谁。”
江褪解开了对李三的动作限制,“过来,我把你的记忆还给你,你就会知道了。”
李三看江渡,他半面衣服已被血浸透。
她收回视线,没有动:“梅七在哪。”
却是贺方答的:“他掉进这栋楼的最深处,我的精神世界里了。”
李三顺着贺方的目光看向楼梯旁的黑暗,贺方在搭建这座迷宫的时候,将迷宫设计得绝不可能直上直下,必须绕来绕去。
但这条楼梯不同,楼梯旁有贺方留出的一条通路,下方没有任何遮挡和障碍,跳下去直达建筑的最底端。
“你的精神世界是什么。”
霍截帮忙回答:“就是229园区那一种幻境,他现在说不好已经死了。”
“那我跳进去也会死了?”
霍截露出个疑惑神情,贺方愣了:“你要去救他?”
李三:“我猜,我和老师该是故人,不知道老师与我,会不会有多一点情分?”
江褪不答,只看着李三,她嘴角有一丝漠然的笑意,眼神却十分复杂,就像她知道李三接下来要说什么,并且不想听到这句话一样。
因为这句话太软弱了。
李三说:“我从这里跳下去,让江渡走吧。”
江渡要动,李三做手势制止他,她只看着江褪,等待她的答案。
江褪嘴角连最后一丝笑意都没有了,她淡漠又冰冷地看着李三,与她平时的样子大相径庭。
她们就这样对视了片刻。
李三说:“看来老师同意了。”
她立刻发动异能卡住江渡的动作,“在幻境里,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没区别,你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你的伤不能再耽误了。”
她干脆利落地朝后倒去,跌进了身后的深渊。
她的最后一句话消散在空气中:“如果我有命回来,老师再告诉我你是谁。”
江褪盯着李三跳下去的地方看了半分钟,头也没回地对贺方说:“把他送出去。”
江渡简洁地打断贺方,“老师。”
她们站在这里,谁也没有动。
直到李三的异能慢慢解除,江渡恢复行动能力,他径直走到刚才李三下去的地方,蹬地跃出,跳进了那片漆黑的虚空之中。
江褪问贺方:“你没有任何方法关掉那个幻境了?”
贺方说:“原来这才是潘多拉的魔盒,我触碰了我无法控制的东西,再想回头已经晚了。”
“您学贯天人,可有过这样被智商与才学诅咒的瞬间吗。”
江褪答得毫无犹豫:“没有。”
贺方一笑:“是了,您一代国士无双,站在金字塔顶端,我不上不下,恰好是取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