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褪语气轻飘飘地对江渡说:“我给你机会离开这儿,我让贺方送你出去。”
江渡站在原地没动,只徐缓开口,
“如我那天所说,老师想要什么来弥补这些年的损失与您承受的伤痛,我都可以给得出,我只想交换一个您的承诺,您的答复如何?”
江褪故作冷脸:“她对你来说这么珍贵,我就这样一直挟持你来帮我做事,不是能得到的更多吗,我要是应了,不就变成单笔的买卖了?那才是我的损失。”
江渡说:“可以,那如此一来您也不能伤害她。”
江褪轻轻笑了,笑得停不下来。
江褪竖起一根手指,一副我们来捋一捋的样子:“温明水是一个活人,她会有她自己的行动,她尤其不会听你的话,如果她来杀我,那我应该伤害她吗。”
“她一定会来杀我,因为我是逃犯嘛,而且我要杀了梅——七。”
“所以结论是?”
江褪谆谆善诱,似在给小学生上逻辑课。
江渡抬头望着江褪,“不是她死,就是您死,在命面前,任何价格都没有用,梅七受重伤的机会千载难逢,您今天一定要温明水死在这里。”
江褪做了个手势:bingo。
“我再问你一遍,给你机会出去——”江褪说:“我猜我一会还得问你第三遍,别让我问第三遍。”
电流自江渡周身蹿起,他瞥了一眼霍截,轻微调整站姿。
江褪叹气:“比楚平彰还轴。”
霍截却微笑着后退了。
江渡感觉身后李三贴近了他,抬一只左手环抱他的腰,他迅速收起电流避免伤到她,“怎么——”
下一秒,李三的右手握着那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手中的,本属于霍截的刀,狠狠捅进了江渡右侧肋骨的下方,她快速抽出刀以后又换个位置捅进去。
如此反复数次,空气中寂静到只剩下李三捅人的声音,持续数秒,直到她忽然松手后撤,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满手的血。
“你——”江渡摁住伤口看向李三,李三忽然抬头,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出一个轻慢、悲悯又略平淡的笑容。
一种不可名状的诡异迅速侵袭江渡。
他骤然转头盯住上方的江褪,原本在李三脸上的笑容,现在像复制一样回到了她脸上。
那样视众生和世界为刍狗,从来不曾有任何猛烈的情绪,最开心,最悲伤,甚至死之前,都只像蒙着一层飘渺的纱一样清淡冥茫的神态,独一无二,只会出现在江褪脸上。
江渡眼里有一片失序的混乱:
“你有另一个异能,是精神控制?”
江褪神秘的微笑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她的面容堪称悲悯,像圣母图一般,却在眉宇间藏了一丝纯粹的邪佞:“再敢对老师不敬,你会比这个还疼哦。”
江渡咳了口血出来,他提起一个笑:“老师——真是——让我惊讶。”
江褪收敛表情,语气真正严肃下来:“第三遍,我给你机会离开。”
“老师,如果我一个人离开这里,接下来的日子我只会拖您一起下地狱。”
江褪:“开始威胁我了。”
江渡:“就算是吧——”
江褪挥手,刀从李三手里飞出来,又一次插进了江渡胸口,这次离他的心脏只有半寸。
江渡的声音在空间里回环:“老师救过我,老师可以杀了我,但要放她离开,否则我的人会追您到天涯海角。”
江褪从廊桥上跃下,在霍截身边落地,缓步向他们走来:“好让他们来追我吧,现在你也得死。”
李三感觉江褪因为要做落地这个动作,所以分配到她这边的异能减少了。
不过江褪虽然不再控制她做什么,却依然没有退出她的脑子,她行动受限,几乎动不了,眼眶溢满泪水——这好像是一种她特有的,对精神控制的条件反射。
她只要被精神控制,就会流眼泪,不知这种反应是从何而来。
江褪对她的大脑就轻驾熟,她毫无招架之力,她们的胜算已经降为0。
她极其艰难地发出声音:“老师你知道的,江渡一直就这样,他心智不全。”
“但他很尊敬你,从来没变过,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让他走吧。”
江褪向前走,江渡也向前走,半挡在李三面前。
江褪的视线落在江渡护着她的那只手上:“我听说去年你差点杀了他,为什么不现在正好让他死了。”
“我也不知道啊老师,我并不总是能得到问题的答案”,李三轻轻笑了:“对世界和我自己,我都懂得太少。”
李三挣扎着向前挪了两步,按住江渡的胳膊让他闭嘴:
“他今天原本没打算来,他从没想过要杀你,是我让他来的,你知道他的性格,我让他来,他不会不来。”
“老师,求你了,放他走吧。”
她每说一句话,就有一滴眼泪淌出来沿着脸颊滚落,江渡缓慢地抬手拭去她的眼泪,“别哭。”
江褪笑笑,不同于从前任何一个浮于表面的表情,她脸上是真心实意的嫌弃:
“还是这么软弱。”
这句话好像戳中了霍截,霍截突然开口:“那你觉得怎么才算不软弱。”
江褪面无表情:“我不软弱。”
霍截:“是啊,你游刃有余,天生没有七情只有六欲,难怪温明水会说你身上没有一点真善美的东西。”
李三愣了一下,她从未说过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