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一张长桌前,她的视线上移,望到了穹顶上的浮雕和花纹,金色描边,湖蓝色为主调。
她在一间华丽的会客厅里。
现在是夜晚,金色烛台上的蜡烛微微晃荡着。
?
什么年代呢。
她捂着自己的头,整理思绪。
她叫李三,是1区科技大学的教授,曾在中心机构任职……怎么来这里的呢,她知道这是一个幻境,她要从这里出去。
她稍微转动了一下目光才发现这条长桌边还坐了另外五个人,而这之前她没看到这些人的原因是长桌实在壮观,又长又宽,大家又坐得很分散,就像有仇一样要尽量离远一点。
一个长发金毛男、一个强壮的女人和一个一头栗色波浪长发的女人还趴在桌面上没有醒来。
另外两个醒着的男的,分别是一个看起来很稳重靠谱的成年男性,和一个坐着轮椅的阴郁青年,“阴郁青年”本在目不转睛地望她,见她看过去,立刻挪开了视线。
她想站起来,但失败了,椅子对她进行了限制。
她看烛台上自己的倒影,还是她自己的脸,感觉稍微年轻了些。
“我叫李三,是1区科技大学的教授,你是?”李三和“阴郁青年”交流,因为稳重靠谱男实在离她太远了。
“阴郁青年”的气质冷得料峭,轮椅削减了他身上那些桀逆放恣的东西,让他整个人都往阴面走了,“江渡。”
李三作出一副她在听的样子,嗯然后呢,结果这男的报完名字就闭嘴了。
稳重靠谱男也开口了:“我叫楚平彰,我在中心机构上班。”
她看到江渡幅度非常轻微地挑了眉毛,她立刻说:“你也在中心机构上班是不是。”
江渡说:“我曾经在中心机构。”
楚平彰问:“哪年?”
江渡:“新历63年到新历88年。”
楚平彰说:“那我们之间有重合啊,你来到中心机构的时候,我就在了,我是新历88年被停职的——被停职的原因我忘了……为什么我们不认识对方。”
李三:“也许我们互相认识,只是不记得对方了而已。”
她的记忆有明显的缺失和断层,可以说除了全家都死光了这件事以外,剩下的人生关键点全想不起来,比如怎么从中心机构离职的。
第四个醒来的是那个强壮的女人,她一副懒得搭话的样子:“霍截。”
一头栗色长卷发的女人也醒了,她坐得离楚平彰比较近,李三发现楚平彰在看这个女人的衣服,于是她也去看了。
这个女人身上穿着中心机构的黑色制服,左胸除了中心机构的黑金纹章和一堆其他标志,还挂着一个图案极其简单的勋章。
这个勋章近似圆形,但具体来说是从中心机构的第一颗静止卫星角度将地球投影得出的形状,哑光深金边框,藏蓝底色,一半镂刻水波纹另一半镂刻放射线,表示海与天,一道深红色不规则裂口竖着穿过圆牌,寓意撕裂海天。
因为那道裂痕远看像一个“一”字,所以这个东西直接被称为一字章。
它只授给指挥过重大战役且有突出贡献的人,每一个拿到这块勋章的人都掩埋过相当数量的人命。
通常来说,同一时期内,中心机构在役人员只有三四个人会被授一字章,和平时期很可能一个都没有,哪怕是指挥官这样专业对口的位置想拿到也很难。
李三的视线又挪到她的肩章上。
她一愣,此人肩章无衔。
中心机构只有一个人肩章无衔,“领袖?”
女人自我介绍:“王贪狼。”
李三不记得自己怎么进的这里了,但领袖怎么会在这呢?
也只有王贪狼身上的衣服是从幻境外面带进来的,剩下人的应该——都不是吧,因为她、江渡、霍截和金发长毛男穿着一样的衣服,黑色西装材质的长袖高领外套和长裤。
像什么幻想世界里贵族学院的校服。
而楚平彰穿着长袍,是法官打扮。
又过了一会儿,那个长发金毛男才从桌面上直起身来,他抬头的瞬间所有人都在看他,所有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讶异。
霍截直抒胸臆:“长得还挺帅的。”
李三视线下移,将这个人打量了一遍。
这里坐着的仨男的长得都挺好,可这个黄毛的外形很——超规格,不太像人。
一幅镶了金边的巨幅昂贵华丽油画,但被未知恶物附着,散发着连那头金灿灿的长发都挡不住的黑气。
他饱满又流畅的肌肉和宽阔的肩膀将衣服撑得恰到好处,李三莫名回头又看了眼王贪狼,她和这个金毛男有一种奇妙的相似,她们从骨架到整个人都看起来十分精致充盈。
见她看过来,他对她提了一下嘴角,“梅惑。”
楚平彰问:“如果大家都与中心机构有关,那你是中心机构的……?”
梅惑回答:“指挥官。”
她看到江渡又极其轻微地挑了一下眉毛。
现在的座位是梅惑在主人的位置,她在梅惑左手边,江渡在她斜对面,江渡旁边是霍截,王贪狼在另一头与梅惑面对面,楚平彰与她一侧,在王贪狼右手边坐着。
这时候,从门里走出来一个脸上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穿着黑色兜帽长披风的人。
这个人在梅惑旁边站定,开口说:“我是贺方——在这个世界的分身,你们都还记得我是谁吗?”
他的眼珠子左右从大家脸上瞟过,没人理他,李三只好说:“记得。”
但贺方不是挺冷漠理智的一个人吗,现在竟然活泼了许多啊。
贺方:“还是水姐善良。”
贺方清了清嗓子,“我必须要说,你们六个互相认识。”
“但我屏蔽了一些你们的记忆片段,使用的方式为,请将记忆想象成一个取景框,所有涉及到但不限于今天坐在这里的人的画面都被我ban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