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渊修试图把话题绕过去:“是为了庆贺今天的茶会顺利吗?”
“不,每个月她都会送。”藤原愁淡淡地说。
鲤渊修立刻恭维:“想必信子小姐的花很受欢迎了。”
“嗯,家人都很喜欢。”藤原愁说,“我吗?我当然也非常感谢。”
和室一时间陷入尴尬的安静。只有煮茶的铁壶发出沸腾时的声音。有人进来,将铁壶拿下,重新为两人满上茶水。
这次是藤原愁主动开口了。
“鲤渊先生,如果您的目的是信子。我只能坦白地告诉您。”他说,“关于她的事情,我不会说。”
顿了顿,他将目光放在碧褐色的茶水上,“信子的身份比较特殊,如果您真心为了她好,请不要再做过多的打探。何况,她现在的监护人是的场先生。”
沉默半晌,鲤渊修才微微俯身。
“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提醒。”
藤原愁也微微低下头,“期待与您下次再见。”
深吸一口气,鲤渊修弯下腰,和父亲一起向着主家告别。作为政治家的父亲不可能在茶会待到结束,还要奔赴下一个行程。
油盐不进的藤原愁也跟在长辈身后,欠身鞠躬。
起身时,两人目光相撞。
藤原愁主动错开他的目光,盯着地上夕阳的余晖。
那道从栅格缝隙里照进来的夕阳光辉,就像是一条分割线,双方切分得如此清楚。就像是天神拔下簪子,画下的一道银河,变成无法逾越的两个世界。
……
“啊、阿嚏——”
话题的中心,不知道围绕自己正在生成一团新风暴的风吹信子打了个喷嚏。
难道我真的感冒了?嘀咕着,她搓了搓掌心,
她死活想不起来鲤渊修是谁了。好像在访客名录上看见过这个名字,是某个政治家的儿子?难道她什么时候得罪过对方?
按照社交圈里那些人阴阳怪气小心眼的性格,她得罪的人有点太多了。一时间还回忆不出犯罪现场。
呜哇,救命,这人也太记仇了吧。
想起刚才电话里藤原愁告诉她的事情,信子苦着脸抓着头发。天哪,她只在电影里看过有人请私家侦探来调查某个人,一般还意味着这人在卡司表上将以尸体登场。
一个劲打探关于她的情报就算了,竟然锲而不舍跑到风间神社去了。
要是老师没有突发桃花劫带她提桶跑路到箱根,不会这人就直接杀来找她报仇了吧?
信子忧心忡忡地想,她好像招惹上很厉害的仇家了,会不会牵连老师和七濑桑啊?
说到老师的桃花劫——信子伸了个懒腰,从栏杆跳下来,好奇地围着身后这间和室踱步。院落挺宽敞的,还栽种了花木,铺上白砂石。她踩着木屐远远地绕了一会,似乎没惊动和室内的人。
来到旅馆后,的场静司就钻进这间茶室里,至今没什么动静。
久到等在餐厅的信子都吃完两人份的布丁跑出来闲逛,她开始担心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信子正想着要不要给老师发个邮件,询问需不需要她像往常一样扮演下任性的徒弟,拉开门冲进去就把的场静司拉走。
就在这时,门刷的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开的还不是朝着走廊的正门,而是朝着院落这一侧的门。
的场静司侧坐在门边,双手拢在袖子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黑色的发丝散落在肩上,好像不是刚结束和客人的费神谈话,而是刚刚睡醒般慵懒。
“风吹君。”的场静司说,“偷听不是好孩子的行为哦?”
信子的视线忍不住飘远,看向不远处曲折的回廊。几个人影正缓缓走远。其中一个人身影袅娜,从半卷的竹帘下低头走过,露出衣领下优美的颈部线条。
她看看面前总有点不一样感觉的的场静司,又看看回廊上正在走远的身影,表情从迷惑、思索,最终定格为恍然大悟。
信子上前几步,走到廊下,半跪半坐在台阶上,侧身转向屋内。
她与的场静司的距离不过抬臂之间。
“老师,你坦白告诉我。”
信子单手撑住地板,不小心将的场静司的一片衣角也在掌心下。
她作出认真的表情,直勾勾地注视着的场静司。
“你是不是没躲过桃花劫,一路被人逼婚追杀到箱根来了呀?”
的场静司:“……”
还以为信子要说什么大事,果然是他太高估这家伙了。脑子里除了偷懒咸鱼就是想方设法抓住一切可以嘲笑他这个老师的把柄。
他抬起手臂,轻轻一下弹在信子的额头正中心。声音清脆,是个好脑瓜。
“放心吧,风吹君。”的场静司说,“在把你教成独当一面的大人之前,老师是不会放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