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安不好意思地挠挠眉毛尾巴，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当时为了让你认出来，所以我没有签花体，我把每个字母都写清楚了。”

“我不确定我们会不会再有交集，但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所以只能……我许了愿，如果我们还能再见面，我可以一个月不吃披萨。”

中餐厅，逃离了精神监狱的林恩毫无胃口，把虾多士戳得四分五裂。

林恩问：

还想吃披萨吗？我可以带你再找个意大利馆子。”

席安摇头，很郑重地兑现了对披萨之神的承诺：

“中餐就很好，我这个月都不会再吃披萨了。”

“万幸的是尼克请我去了录音室玩，但结束之后你始终没有出来。”

出租车司机扭了一下音量旋钮，从车窗探出头，问站在路边的席安：

“你要去哪？”

席安连连摆手。

“不坐车。”

席安冷得跺脚，出租车司机上下打量着他。

“上来呗，我收你一半的钱，省得我空跑回城里。”

席安再次拒绝：

“我在等人，不乘车！”

出租车司机还在试图拉客，席安不得不催促司机：

“你快走吧！”

出租车司机瘪瘪嘴，慢腾腾地重新发动车子。

直到车辆转弯消失，席安才松了一口气，但很快身后有人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席安！”

席安立刻转身，林恩出现在停车场里。

“上车，我送你。”

席安观察了一下林恩的神色，很正常，应该没有发现这段与出租车司机的小插曲。

席安慢慢笑起来，露出整排整齐的牙齿。

“训练鞋是我故意放在你车上的，所以第二天又见面了。”

“但吉吉的派对是意料之外，隔了四个月我终于再次见到你了。我知道之后不能再靠偶然，我必须更主动一点……因为我们的生活几乎没有重合的部分。”

“好在最后你还是出现在我的告别赛上，因为要离开球队，所以那天我情绪非常低落。你出现了。所有人在那个时候都只会关心一个问题，‘赢了吗’，可是只有你会问我——”

狭窄的乐高乐园足球场，林恩仰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席安，问道：

“所以享受告别了吗？”

席安没有立刻回答，短暂地思考了一下，笑了起来。

告别是难过的，但庆幸的是你出现在了这里。如果二者相抵，喜悦还是多了一分。

林恩拒绝了席安的告别派对邀请，但披萨之神眷顾了虔诚的教徒，她问：

“下月初有尼克专辑制作完毕的庆功宴，在我家办，要不要来玩？”

席安几乎立刻就回答了：“好！”

“你真的好喜欢尼克。”林恩忍不住评价。

席安好像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忽然间把脑袋埋进花束里，什么都没有讲。

“我实在是喜欢你喜欢得要命，但你却以为我接近你是因为尼克。”

“可如果那样算的话，在更早的更早，我第一次听尼克的歌，这一切就产生了。我跟着那些歌，听过无数遍你的名字，即使我没有遇到你，我也是喜欢的。”

-

席安完成了自剖，他肾上腺素狂飙，整个人像是刚踢完了一场世界杯决赛。

“哇哦，果然爱上我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林恩挑挑眉，鼓起了掌，“好奇妙的缘分，一见钟情，好浪漫的爱情故事喔。”

席安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林恩的反应不在自己的预料之中，她仿佛是在听别人的事情，这让席安的心脏和手指尖都有些发麻。

林恩又试探地问道：“说出来了是不是轻松多了？”

席安懵懵地点头。

“行，那你在这里轻松愉快吧，我要下楼去找一个有体检报告的……”

不等林恩说完，席安伸手将门锁上，一把捞起她的腰把她带离地面，摔在床上——并质问她：

“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地伤别人的心？”

林恩激将法得逞，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无光的吊灯，等待着一场愤怒的情事。

但席安忽然没了动静，林恩转了转眼球去看他。

席安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低着头，呆站在床边毫无动作，仿佛是被林恩传染了周期性麻痹。

“我能问问你在等什么吗？”林恩捏紧拳头，恨不得揍在他脸上。

“我没有保险套。”席安抬起脑袋，一张锋利的脸上充斥着稀里糊涂。

林恩半坐起来，冲他勾勾手：“过来。”

席安听话地凑了上去。

林恩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耳光。

这一巴掌把席安打得更懵了，可他态度坚决。

“不行，我得对你负责。”

林恩牵起席安的手，让他摸自己的左臂内侧，里面有一块指甲大小的硬物。

“Nexplanon，birth control insert，植入式避孕剂。”

“它……保险吗……万一……”

林恩无语。

“过来。”

席安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害怕再挨一巴掌，但还是勇敢地凑过去了。

林恩抓住他的头发，恶狠狠地接了个吻。

该说话的时候不说，不该说话的时候却要问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林恩捧起席安的头颅，用力啃咬起他的下唇，比她想象中的口感更好一些。

席安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开始慢慢回应了她，脑袋里疯狂分泌多巴胺，睁开眼看了看林恩，又闭紧了眼睛专注接吻，油然而生的，生理性的喜悦，让他非常想笑出来。

但席安的节奏舒缓且温和，是一种被动迎合。

这不是林恩想要的，她要热烈的、与她力量相匹配的吻，而不是只含着她的嘴唇，连吃软糖的力气都比这个大。

林恩报复性地咬了他一口，席安不可遏制地想笑，很疼，但是很高兴。

林恩开始怨恨席安这套层次丰富的穿搭，这让她的拆解工作变得很困难。她也埋怨自己的裙子太过于繁琐，必须从背后拉开拉链才能下一步。

“给你10秒，把你这套碍事的衣服去掉！”

林恩下达了命令。

不得不说，席安虽然大脑宕机，但动作还是利落的，不愧是踢球的。

也不得不说，踢球让他的身材好极了。

房间里没有夜灯，全凭月光，林恩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席安匀称的肌肉，他的每个动作牵动着每一条肌肉，增肌之后让他的轮廓更加显著。

他掀掉卫衣，圆弧形的三角肌连着鼓鼓囊囊的胸大肌，条条分明的鲨鱼肌下来，就是标准得可以上教科书的腹肌，两条恰到好处的腹外斜肌更是增加了窄腰的风味——这甚至不是健身房里靠蛋白粉催起来的肌肉，是个高级货。

林恩翻了个身把他压在下面，去捞自己背后裙子的拉链。

拉链头隐藏得很好，林恩试了几次都没成功，这让她非常恼火，于是从裙侧的接缝处撕开它。

“别急，别急。”席安坐起来，帮助她拉下拉链，摆脱这条裙子。

席安的手烫得吓人。不，他浑身都烫得惊人。

然而即将进入正题的时候，房间的门把手忽然转动了两下。

-

席安的肌肉反应极为迅速，他立即翻身，一把扯过薄毯子盖住林恩，警觉地看着门口。

林恩心里骂了一句超级脏的垃圾话。

幸好门是上锁的，对方见打不开门，很快作罢了。

门口有细微的疑惑声，席安可能听不清，但林恩认得这个声音。

佩吉。

很快，席安的电话震动起来，佩吉打来的。

“你们什么时候交换的联系方式？”林恩皱着眉头问席安。

但令林恩没想到的是，席安居然捞起手机，接起了电话！

“搞什么！有没有床品素质？”

林恩正要骂脏话，席安一把捂住她的嘴，但他忽略了自己的手掌大小，这一巴掌不仅让林恩无法说话，还捂住了她的鼻子，盖住了她大半张脸。

席安对着电话撒谎：

“嗯……林恩还是不太好，在昏睡。”

林恩咬了他的手心，再捂下去该昏过去了。

席安才意识到差点把林恩弄窒息了，急忙松开她，也被她瞪了一眼。

“明天……我不知道她明天的行程安排。”

林恩腹诽，怎么还没完了，你们要聊一整夜吗？

林恩转头看着门缝下钻进来的一条晃荡的影子，起了坏心。

她撑起身体，慢慢贴到席安怀里，接着仰起头，毫无声响地、轻轻地给了他一个潮湿的吻。

席安无意识地抿抿嘴唇，飘忽的视线收回到她眼睛里，随后慌乱地示意她不要闹。

“我……我在听，不不，听我说，这件事不好代转达，还是你找机会当面和她讲吧。”

席安磕磕巴巴地说道，但他其实连佩吉说的是哪国语言都辨别不出来了。

林恩试图再次亲吻他，席安揽过她的脑袋压在自己肩膀上，不让她继续作恶。

“好，再见。”

席安结束了通话，林恩一把抓过他的手机关了机，凶狠地威胁他：

“除非地球被太阳吞没了，否则任何事情都别想打断我们！”

席安笑着叹了一口气，看了林恩一眼，接着举着她的腰，把她托回枕头上，压了上去。

席安是有点沉的，林恩被他压得闷哼一声。

席安很快意识到了她无法承受自己的重量，于是用胳膊撑起自己，捧着林恩的脸，眼睛明亮得吓人。

此刻的林恩仍然很想亲吻他，他像一块被调和得极好的美味巧克力。

林恩问：

“我们应该不是第一次接吻了吧？”

席安呆呆的，脑子早就没法转了。

“是……是第一次。”

“不对吧？我把你从公园接回来那次，发烧，你抱我睡觉的时候，没亲我吗？”

席安立刻涨红了脸。

“……没！”

“那你第二天一直盯着我的嘴唇看，第一次我还以为是我口红掉了，第二次我就猜你是不是趁我睡着……”

“没有！我有教养！不能乘人之危！”

“所以？”

“我贴了贴你的额头……想知道你退烧没有……”

林恩笑得乱颤。

“真是一位绅士啊。”林恩笑盈盈地卡住席安的下颌，“那这位绅士，现在要接个吻吗？”

在漫天大雪里，陌生的房子中，在冰凉的床单上，在混乱的派对气氛里，在垃圾音乐的轰鸣下，席安俯下身，林恩揽过他的脖颈，认认真真地接了一个迟来的吻。

只有九流DJ永恒不变地创造着音乐：

[我会跟随你，不管你将要去哪里]

[即使你跌入最深的黑暗，我也会陪你一同下坠]

[无论生活的浪潮要将你推向何处，我都会与你在一起]

[你知道的，我永远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