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知道你有所隐瞒]
[而疾病每晚都会发作]
[只有你自己知晓那意味着什么]
[但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做你的后盾]
[如果能让你好受一些,我会把这些碎片一一捡起来]
[我想让你站在聚光灯下]
这个派对请了个该死的九流DJ,把梦龙乐队《Follow you》的歌词切得七零八碎,林恩被一段极为生硬的过渡段吵醒。
林恩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好像可以活动了。
天还没亮,派对还没结束,几点了?
林恩动一动,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席安手心里。
席安坐在椅子上,趴在床边睡着了。
但这个架势搞得林恩像个躺在病床上将死的绝症患者一样。
林恩抽回手。
席安似乎感受到手里空了,迷迷糊糊探了探胳膊,重新抓住她。
被席安圈着手腕,林恩哪里也去不了,很无奈,只好捞过手机看时间。
凌晨三点,病发了5小时,很奇怪,比上一次短了将近3小时。
但手机上显示了堆积如山消息,密集得十分不正常,一条接一条,甚至让手机卡住。
林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耐心等了几分钟之后手机竟然直接关机打不开了。
林恩仍然有些醉酒,她偏过头看向窗外。
古堡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雪,冷得让林恩浑身发抖,脑子都抖出去了,但好在身边就有一个热源。
“嘿,醒醒。”
林恩晃动手腕,叫醒了席安。
席安倏地坐起来,眼睛还有点睁不开。
“你醒了!”席安揉揉眼睛,嗓子还有点哑,“感觉好些了吗?”
“上来。”
“嗯?”
“上来,我快要冻死了。”
席安还没清醒,被林恩连拖带拽,单膝跪在床上。
“等……等等。”
“别等了,我冷得要命。”
林恩说着,胡乱地动手撕扯着席安的外套。黑暗里,席安被扯去外套,扯上了床,林恩用毯子把两个人都覆盖了起来。
席安眨眨眼,彻底清醒了。
林恩躲在他怀里取暖,并扬言:
“等我暖和过来,我要下去杀掉这个DJ,让他停止制造垃圾音乐。”
席安闷笑了一声,紧接着他就笑不出来了,林恩冰凉的手从他卫衣衣摆里探了进来,席安一个激灵——倒不是因为冷,是这个动作太过于亲密了。
林恩舒适地分享了席安的体温,又继续问道:“汉娜呢?”
汉娜拖着死狗一样的斯蒂芬去了医院。
“汉娜……汉娜有一点事情要处理,她让我等你醒来以后给她打电话。”
林恩烦躁地拨弄被席安压住的头发。
“喝太多了,我好像把什么事忘掉了……我想想。”
“要喝点水吗?”席安极力想转移林恩的注意力。
但林恩的记忆已经一点点被点亮:疾病发作——酒窖——斯蒂芬——试听会——法兰奇。
法兰奇,唉,法兰奇。
然而林恩的脑回路是完全不是一个正常人,她忽然问:
“你和佩吉是情侣吗?”
“什么?”席安懵了。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情侣?”
“不是的,不是情侣。”
“你们球队有体检吗?”
“有……一月一次……”
“你是基督徒吗?”
“不是……”
席安被这一连串毫无逻辑的问题弄得莫名其妙。
林恩动弹了一下,艰难地坐起身,把裙子从席安身下扯出来。
“好,那就不用在乎什么婚前不婚前了。”
“嗯?”
林恩抬起腿,忽然跨坐在席安腰上,古堡外大雪飘扬,她的脸半明半昧,却面无表情,她看着席安明亮地眼睛,淡淡地说道:
“现在,跟我上O床。”
席安巨大的沉默,让DJ的音乐变成了最轰鸣的背景音。
“不……”
席安不知所措地摇摇头,眼睛飘忽极了。
“好的。”
林恩也不为难他,撑着他的胸膛跳下床。
席安已经完全懵了,他不知道林恩在想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忽然会变成这样。
林恩像个没事人一样,仿佛刚刚她什么都没说过。
她找到了自己的高跟鞋,哼着歌坐在席安刚刚坐过的椅子上,胡乱地穿着鞋子,一副要出去的样子。
席安立刻从床上坐起,一把攥住林恩的手腕。
“你要去哪?”
“喔,我要下楼,相信楼下一定有拿着体检报告的醉鬼愿意和我睡一觉。”
席安愣住。
林恩站起来,鞋跟清脆地敲击着地面,拉开门出了房间。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拽回了房间。
席安把她按在门板上,咬着牙关。
“你的意识是清醒的吗?”
席安的神情极为严肃,甚至有点凶恶,林恩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清醒了。”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当然。”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
林恩皱起眉。
“莫名其妙。”
席安力气非常大,林恩感觉自己简直是一只被钉在解剖盘上动弹不得的青蛙。
席安不让她走,林恩只能解释:
“我做我想做的事情,我就是这样的人,和你看到的一样,混乱,轻浮,也没什么道德底线。法兰奇,我前男友,要不行了,要死啦!我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我只能用问题掩盖问题,所以我需要一场性*平复心情。你说了‘不’,于是我找别人。这个逻辑——顺明白了吗?”
席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情十分十分复杂,但又无从反驳她。
“别说我没问过你啊,我第一个考虑的就是你。”
“因为我有体检报告吗?”
“有一部分原因吧,毕竟我不想染病。”林恩想了想,“而且你喜欢我啊。”
-
席安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眼下却被如此直白地被翻了出来,像是一串深埋在地下的花生被拽出土壤,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阳光下。
这令席安十分局促。
“你……你知道?”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那次下雨,你不找你的教练队友,不找你爸妈,跑来我家,还不敢敲门。连米奇都看出来了。”
林恩顿住。
“不会比那个更早吧?”
“……”
“给我球票让我去看你首秀的时候?”
席安紧紧抿着嘴,林恩一个个试过去:
“在我家办庆功派对的那次?”
“你告别赛的那天?”
“吉吉的派对?”
“你第一次去我家,我发病的时候?你口味可真奇怪。”
席安终于开口:
“不是,都不是,还要更早一些。”
“还要早???”
席安轻轻叹了一口气,献祭一般说出了答案:
“是在意大利餐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林恩大笑:
“哇,不愧是小男孩,还拥有一见钟情的能力,真了不起——”
席安不愿意看到林恩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于是打断了她:
“你先别讲话,我想……应该由我自己来说。”
林恩举了举双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席安顿了一下,鼓足了勇气。
“意大利餐厅,你进门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以致于我根本没认出来你旁边是尼克。”
时间回到年初,那时席安刚结束一场大胜的比赛,好友科林来观赛,席安和队友饿得要命,三个人去到了常光顾的意大利餐厅,上一张披萨就吃一张,吃得风卷残云,搞得老板记忆力都出了问题,直以为自己没烤。
就在席安狼吞虎咽的时候,餐厅的门被推开,两个人一前一后,夹着风雪进来。
大名鼎鼎的歌星尼克·米勒变成了无脸男,他后面的女士吸引了席安的注意力。
林恩戴着一副平光镜,从寒冷的室外到温暖的餐厅,镜面起了一层雾气。
她把雾蒙蒙的平光镜摘下来,露出了一双极有风情的眼睛。
她鼻尖冻得红红的,一边走,一边把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抓到脑后,抬起的手腕上露出了一条翠色手环。
落在她头发的雪片晃晃荡荡地打了个旋,点在了席安手背上。
席安连吞咽都忘记了,林恩长得就是一副很聪明的样子,完全是席安的类型。
但她一眼都没看过来,仿佛有一种天然的,能把所有人都变成配角的能力。
林恩走向了餐厅深处,席安对着对坐的科林说:
“换个位置,我想坐在你那。”
科林不解,但还是被席安揪着脖子站了起来,强行换了座位。
这个角度能看到她。
“你找我要签名,我知道你不是我的球迷,你只是好奇,所以我在你胳膊上签了我的全名。”
与狼堡的比赛结束后,席安去接林恩参加球员的庆功宴。
在等待林恩回家的空隙时间里,约翰拎来了六个纸袋的周边,席安耐心地一一签上名,金色的油漆笔渍留在马克杯上。
马克杯被林恩捏起来,她皱着眉端详着席安抽象如同南美花束的签名。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还能认出来你写的是英文字母。”林恩仰头看着席安,“现在交给笔迹鉴定专家都不一定认得出你签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