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的新专辑试听会选在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是一周中大家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时刻。
线上的电子专辑一定程度挤压了实体专辑的市场,因此网络营销成了重中之重。
宣发部门找了一个废弃教堂,向内部人士和忠实歌迷发出了邀请函,把新歌试听会当作小型演唱会对待,采用了录播的方式用于宣传新专辑。
为了能赶在教堂拆掉之前再使用一次,公司派人费了些功夫才说动了相关部门和地皮主人,又加班加点给老教堂做了加固。
即使如此,执行部还是给进场的每个人都买了保险,生怕穹顶掉下来把谁当场送走。
这次的主题也很有趣,尼克本身就是一个基督教徒,再加上专辑里有一首《再见爱人》,所以受邀的各位可以穿成“再见”的丧葬黑,也可以穿上“爱人”的婚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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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家里,林恩倚着门边,一套裁剪得很好的伊曼纽尔·温加罗黑裙贴着她的身体,黑面纱帽更是让她看起来像个死了八个老公的黑寡妇。
尼克坐在沙发上,卷着袖子,正埋头往纹身的缝隙里写歌词小抄,冷不丁抬头看了一眼,被吓了一跳:
“上帝啊,我的葬礼你不准这么穿,我会被你从棺材里吓醒。”
“你下葬我去定套婚纱。”
林恩没给他好脸色,她无趣地掀起面纱,把视线转到了沙发另一边的菲恩身上。
菲恩头都没抬,敷衍地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好看,美丽,无与伦比。”
“白色会不会太扎眼了?”
“不会,很圣洁,很美好,很耐看。”
“*你的。”林恩骂了一句。
菲恩这才抬起头。
“喔,是黑裙子啊,我有些色盲来的。遗传问题,我爷爷遗传给了我爸,我爸又把这份基因大礼交到了我手上。”
尼克的脸上流露着同情。
“色盲……好惨哦。”
紧接着尼克脑袋一痛,林恩拍了拍手:
“蠢东西,色盲是报考不了化学的,你总有一天被骗走一个肾。”
尼克傻兮兮地笑了一下,把手里的笔递给林恩。
“快,帮帮我,我左手不会写字。”
林恩摘了手套和戒指,接过递来的笔,皱着眉替他作弊。
“录了一百遍了都没把歌词背下来吗?”
“是你非要加这段孟加拉语!我都说了我背不下来!别……抄在这条缝里,那条缝太窄了。”
有人替自己抄歌词,尼克解放了,眼睛滴溜溜转到菲恩身上。
“哇哦,黑浴袍,有品。”
菲恩仍然在看手机,动了动眼皮:
“嗯,酒店的浴袍。”
“……”
“一次性的。”
“……”
“质量很差,能透过浴袍看到我的内裤,所以我不想站起来。”
林恩转身给了菲恩一拳:
“滚,没人对你的草莓内裤感兴趣。”
菲恩的脸可能有点泛红,但他始终没抬起脑袋,是否夹杂羞涩也无从得知了。
但很快,他的救星汉娜穿着一套白色西装,如同月光骑士一般降临。
汉娜托着一只衣撑,透明的塑封膜里罩着一件沉甸甸的牧师斗篷大衣。
“你神学院的朋友托我转告你,这是一件1950年的古董了,如果你不小心弄上些什么东西,可以直接去和上帝解释。”
“谢谢你,女武神。”菲恩感激地接过来,随后转头对林恩说道,“樱桃,其实是樱桃。”
林恩满头问号。
直到菲恩从容地站起身,林恩才从他半透明的浴袍里找到答案。
“没有人会别人的内裤图案感兴趣!”
尼克右臂的纹身缝隙抄满了歌词,忽然间他也站起来开始解腰带。
林恩大叫一声:
“*你的,你又要干什么!”
尼克停下解腰带的动作,不解地看着她:
“我腿上也有纹身……”
林恩把脸转到一边去防止眼睛瞎掉。
“我受够了,真的,都去死吧。”
尼克捏着腰带扣,维持着一个仿佛被捉了奸的不雅姿势,看向汉娜:
“她是不爱我了吗,为什么对我也这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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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娜的脑子里一瞬间倒转了这半个月的时光——
从席安的派对回来,林恩就有一些不对劲,始终被一种不自然的亢奋笼罩着。
米奇从社交网络上找到了一张席安和女模特亲昵亲吻的照片。
汉娜隐约猜到了一些,但无从印证。
作为钝感力的代表人约翰却不觉得有什么,并且认定如果林恩和席安之中有人做了坏事的话,那个人一定是林恩。
参加球员派对之后的林恩,持续亢奋了一周。这期间与公司的影像制作人斯蒂芬大吵了三天,为尼克MV里出镜的一个女模特吵了个翻天覆地。
战争结束并不是林恩吵不动了,而是她忽然陷入了宕机,犯了一次长达8小时的失张力癫痫疾病,创下了犯病时长的最高记录。
接着就是萎靡,她开始输出恶意,对所有人都抱有敌意。
布朗迪深受其害,半夜时候收到了自己格莱美留声机奖杯失窃的信息。
林恩绑架了他的大奖杯,布朗迪不得不录了一段后空翻视频赎回了他的挚爱。
布朗迪的二次获奖感言是:
“我觉得我的前半生并没有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噩运如蛇鳞般覆盖了我。”
奖杯、疾病、战争、照片、派对,席安。
汉娜认为事情的根源是席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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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安已经在训练基地连续住了半个月了,他不想回家,具体来说,不想一个人呆着。
夜晚除了一个管理员老头在基地,就只剩下了席安。通常老头的职责只有锁门,现在多了一项——查看席安的活动轨迹并汇报给他的体能教练。
席安独占了夜间的泳池,哗啦啦使劲游,游到体力耗尽,就沉在泳池底,闭着眼睛憋气。
水下安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