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场歌剧结束后，林恩脆弱的腰终于响起警报，席安粗略地估算了一下，昨晚高烧的林恩睡了4个小时，工作起来维持着相同的坐姿几乎坐了10个小时。

席安抬起胳膊，林恩把重心压在他的手臂上，穿着高跟鞋小心翼翼挪动下楼。

“你真的需要一些锻炼了。”席安说。

“你不是第一个劝我的人。”林恩尽量控制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狰狞。

“显然你没有听从建议。”

“我不明白，人类已经进化出了高级的大脑，不用再到外面捕猎为生了，为什么还要运动？”

“这是什么奇怪的学说……”席安评价道。

“上一个劝我健身的人已经被我洒上香芹碎扭送进烤箱里变成多汁的高蛋白了。”

席安识趣地闭上嘴。

但席安有点后悔没有继续争论下去，因为之后林恩一句话都没再对他说。

米奇已经等在了停车场，并告诉林恩租借乐器工作受到了一些阻力，这个剧团明天就要启程去芬兰，所以可能需要追到芬兰做录制。

车上，汉娜又给林恩打来电话，交代了今晚的视频会议安排，林恩一一应付了下来。

席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光的夜景，绿灯多得令人心慌，越靠近家，他心情就越低落。仿佛这一天是漫长足球生涯里的一个番外，结束之后又要人回归痛苦正文中。

拜托说点什么吧，哪怕是告别也可以，席安心里默念。

一转眼就到了席安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走，我送你到电梯间。”林恩虽然这样说着，但眼睛一刻都没离开手机屏幕。

太好了，起码还能再相处5分钟。单独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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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停车场极为空旷，甚至有些阴冷，感应灯被林恩的高跟鞋敲亮。

席安几次想要开口，但侧过头就能看到林恩头也不抬地噼里啪啦用手机回复邮件，只好耐心地等待她忙完之后能注意自己。

这是席安走得最慢的100米，上一次他用这个速度还是刚学会爬的时候。

直到他拖得不能再拖，恋恋不舍地按下电梯按钮，林恩终于从手机里拔出脑袋，搭住他的手腕：

“差点忘了！”

“什么！”席安立刻接话。

“低一点。”

林恩招招手，席安没反应过来，林恩只好拽住他的领带，让他弯下腰。

席安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他半蹲下，扶着自己的大腿，让两个人的视线能够齐平。

林恩用两只手掐出一个虚空的皇冠，隆重地戴在他头上：

“我宣布！今日最佳编曲奖，最佳观众奖，最佳听众奖，现在颁给你了！”

席安怔了一下，笑了笑，扶着不存在的皇冠直起身，接着露出很冷酷的表情：

“很荣幸能获得这个荣誉，首先我要感谢我爸妈——”

林恩没忍住，笑着敲了一下他的肩窝。

这时电梯门打开，一个住户从电梯里走出来，两个人脸上的笑还没止住，住户疑惑地看了看奇怪的两个人，走开了。

电梯门还没关闭，席安挪进电梯里，林恩没再跟上。

其实应该就此分别。

“今天是很棒的一天，谢谢你。”席安压着按键，让电梯门一直开着。

“今天是很普通的一天。”林恩抬起眼睛，“回去吧。”

林恩转身，电梯间的感应灯熄灭，电梯里黄澄澄的光撒在她脚下，把影子拉得歪斜。

“林恩！”席安忽然叫住她。

林恩回过头，发现他还在固执地压着电梯按钮。

“为什么说是普通的一天？”

林恩选择了直接反问：“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讲？”

席安沉默了一下，低着头也不说话，只是执着地按着电梯间不让门关上。

“你出来。”林恩站在原地没动，等他走过来。

席安终于松开了电梯按键，重新回到林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