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的轮子慢慢靠近边缘,下面是陡峭的楼梯。
布朗迪的脑袋埋在手机里给女友发信息,忽然发现自己命悬一线了,他立刻从轮椅上蹦起来:
“我只是说了几句林恩的坏话而已!”
席安笑盈盈地握着轮椅的把手,撤回一条人命。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很纯良。”
公司门口的林恩仍然趴在费尔南多的大摩托上,远远看着席安推着布朗迪从残疾人通道走过来。
林恩不由问布朗迪:
“你怎么脸色这么差?要给你联系殡葬服务吗?”
布朗迪依次瞪了这对雌雄大盗一眼,随后被费尔南多热情地塞在腋下。
席安挪了挪步,站在林恩身边,问:
“很喜欢摩托吗?”
“现在不喜欢了。”林恩回答。
“为什么?”
“因为我够不到地面!救命!我早就想下去了!”
席安哭笑不得地卡住林恩的肩膀,把她举起来,再放在地上。
林恩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再也没有想买大摩托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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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尔南多的团队在约定的时间内到齐,包括负责跟踪影片诞生的纪录片团队。在他们打开镜头盖之前,米奇和纪录片团队交涉了关于林恩需要镜头回避的事情。
席安也跟随着林恩的团队进入影厅,为了方便交流,林恩需要和费尔南多坐在一起。在米奇的安排下,席安坐在影厅靠后的位置,米奇贴心地给席安安排了爆米花和苏打水。
但比起这个,席安更在意的是第一次和林恩一起看电影,却隔着整整五排的人。
放映期间,费尔南多时常叫停播放并表达意见,米奇在黑暗中快速记录两个团队碰撞的对话,三个小时的电影最终被拖至了将近六个小时才终于放完。
直到灯光完全打开,林恩护着自己脆弱的腰起身,才发现后排的席安低着头,被棒球帽的帽沿遮着看不到脸。
林恩以为席安睡着了,艺术片里充斥着大量无对白的情绪片段,确实没有爆米花电影来得吸引人。
林恩走上阶梯准备叫醒席安,却发现他不仅醒着,还有点回避自己。
“嘿……睡着了没什么丢人的,艺术闷片是很多人的失眠药。”林恩说。
“没睡着。”席安还是侧着头,不去看林恩。
林恩意识到一些好玩的事情要发生了,于是对阶梯下的米奇说:
“带大家先去会议室,休息十五分钟再继续。”
很快影厅的人陆陆续续走光,林恩扳过席安的下颌,看到他果然哭过了。虽然眼泪可能已经在开灯前被擦掉,但他眼睛还泛着红,让双眼皮的宽度更明显了。
“你有点爱哭啊。”林恩用手指摸了摸他的眼皮。
“没哭。”席安接过林恩递来的纸巾,揉了揉鼻子,“你们怎么都没什么反应?”
“我们看太多遍,已经麻木了。”
林恩摘掉他由于太过用力导致残留在脸上的纸屑。
“很棒的电影,我看影片很少,但它确实有打动到我。”
林恩咳了一声:“我允许你重新组织语言再说一遍。”
“配乐做得真好,音乐一响我就鼻酸,伟大的音乐!”
席安歪歪脑袋,真诚且崇敬地冲林恩笑。
“好男孩,一会儿奖励你一只甜筒。”林恩话说到一半又开始咒骂布朗迪,“不得不说,冰激凌机是布朗迪这个破公司唯一可取的地方了。”
影厅的光线昏暗,席安靠着厚实的椅背,缓慢地眨着眼,看着坐在前排椅背上的林恩。
她说着话,那些没有实质内容的却又吸引人的细碎的话,席安一句一句回应着。
“怎么了?”林恩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的嘴唇看,“口红掉了吗?”
“一点点。”席安把脸转到了另一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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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料理论》的执行导演杨舒怀是山东威海人,也是费尔南多好朋友的前妻,林恩觉得她对整部影片的支配欲要高于费尔南多本人。
二人总结会议上的交流总会不自觉会换回母语,中文的描述和表达之细腻之精准,让效率几乎翻了一倍。
这也是席安第一次听林恩讲中文,虽然什么都听不懂,但仍然觉得林恩讲任何一门语言都厉害的不得了。
当然也发生了电影团队内部的争吵,团队内部需要商讨出一致的想法再给到林恩,算得是正常情况,可席安还是第一次见这种阵仗。
“这种程度真的不需要劝架吗?我感觉他们快要打起来了。”席安吃着草莓甜筒,侧了侧身,小声问林恩。
“创作在争吵中孕育,在剖腹产一样的痛苦里诞生。”林恩说,“不要担心,这不是还没打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