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很喜欢这个大摩托,费尔南多鼓励她骑上去试试。
“你怎么会想要做音乐?”费尔南多问她,顺便共享了她的烟。
林恩骑在大摩托上,欣赏漂亮的仪表盘,反问他:
“你怎么会想要做电影?”
“倾诉欲。”费尔南多说道,“我抑制不住自己表达的冲动。”
“真的吗?可你电影里的台词少得可怜。”林恩顿了顿,甚至带了一点埋怨,“大段留白给配乐工作添了不少难度。”
费尔南多笑得胡子乱颤:
“电影的精髓就是克制和留白。所以林恩,你为什么会想要做音乐?你似乎并不是音乐专业出身。”
“你看过我的履历?”
“对。”费尔南多很大方地承认了,“我总要知道我的合作对象有过什么经历。荧幕里的人物只需要出现100分钟,可是我在做人物的时候,却要知道他在哪里出生,又在哪里安葬。
“没关系,我不介意。”林恩想了想,“破坏欲。”
“什么?”
“也许当一名爆破专家或是伐木工会更显得有说服力一点。”林恩笑笑,“音乐有独特的破坏性,精神上的。”
“举个例子?”
“比如说,现在我在我们的对话环境里播放一段音乐,只要这首歌足够有记忆点,或者你足够喜欢,或者更粗鲁一点——你被迫听了很多遍。那即使我们分开多年,在不同的国家,甚至永远不会见面,但只要你再听一次,不管你在哪,有那么一个瞬间,音乐会破坏时空限制,会把你带回此时此刻,带回我身边。”
“普鲁斯特效应。”
“这是科学上的说法,感性而言,这是魔法。”
“奇特的观点。”费尔南多不由说道,“你身上有奇特的能量。”
“这是你对第几个人说这样的话了?”
费尔南多大笑:“第二个。第一个是我朋友的前妻,也是一个东方人,这部电影的执行导演。”
“今天她来吗?”
“已经在里面了。”费尔南多问,“那我们进去?”
林恩思考了一下,没有动。
“我想我可以回答你之前提的,音乐专业问题。”
费尔南多恍然地喔了一声,随即摆摆手:“我只是好奇,并不是故意冒犯。”
“都一样。”林恩耸耸肩表示无所谓,“我当时在伦敦政经念经济学,你也知道,课程无聊透顶,即使能搞懂考试题,也搞不懂商超的优惠券怎么用。但我们离皇家音乐学院也就3英里,喝酒的时候,很容易交到一些所谓艺术家的朋友。”
“一段爱情?”
“对,我的第一任男友,因为他我才转到了音乐行业。”林恩笑了笑,赞扬他,“不愧是做导演的,故事的开篇都大差不差,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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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安签完保密协议之后,回到一楼,正好路过荣誉室,席安停了下来。
荣誉室里大大小小的奖杯被安置在格子架上,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看着陈列的获奖照片与合照,席安试图从里面找到林恩。
“在找什么?我的留声机吗?”
布朗迪忽然冒出来,摇着轮椅,热情地向席安展示他特意摆在正中间,用防弹玻璃罩住的格莱美留声机奖杯。
“这可是林恩血拼了五年都没得到的东西!我允许你戴上手套触摸它一次。”
席安把手插进口袋里,皱皱鼻子:“她会得到的。”
这个反应让布朗迪狂喜。
席安有点不爽,继续说道:“况且享受过程也是一种态度,不一定非要拿奖——”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布朗迪打断席安,“她才不是什么看淡荣誉的圣人,不然怎么会跑来德国在菲恩身上下注。就算她出生在一万五千年前,也是第一个把手印按在拉斯科洞窟的原始人。”
席安惊讶于林恩的冠军欲竟然比自己这个从事竞技体育的人还要强烈。
“这上面,没有林恩。”席安看着照片墙。
“对,她不拍照。”
“这说不通。”
“什么?”
席安虽然困惑,但逻辑能力还是在线的。
“她不拍照,不在公开场合露面,但她却追逐奖杯和荣誉,为什么?这是两件相悖的事情。”
“喔……这我还真没想过。”
“得了奖要怎么办?她要怎么领奖?”
布朗迪看着防弹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挠挠头。
“反正第一年是法兰奇去现场代参加的,之后都换成了尼克。连着好几年了,听说获奖词都写好了,就差临门一脚。”
“为什么一直没能得奖?”
“你问题太多了!”布朗迪大叫。
席安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以为你认识她足够久,会比我知道的多一点。”
“但我知道她为什么不拍照,你想分享这个秘密吗?”
见席安乖乖上钩,布朗向他招招手,示意他靠过来一点。
席安弯下腰贴近布朗迪,布朗迪压着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因为她是个通缉犯,不能抛头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