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时候来的？”林恩压着声音问道。

米奇也压着声音：“八点多，说是有东西要给你。我说你今天状况不好，他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林恩撑着沙发背看着席安睡得毫无防备的侧脸，他看起来很累，可能是一场比赛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

米奇半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两个人一起近距离欣赏着这个仿佛被毒苹果噎到的棕雪公主。

或许是米奇的眼神过于火热了，林恩咳一声：“收敛点，他不是干我们这行的。”

“踢球的，我知道，是运动员呢。”

“直男！”

米奇抬起手示意她打住：“别再说了，你都把我说兴奋了。”

失策。林恩捂住嘴。

“有办法把他弄回客房吗？”林恩问。

米奇简单地丈量了一下：“可能需要一辆小推车。”

正当二人商量该怎么处置这个巨物的时候，席安眼皮动了动，懵懵地睁开眼，倏地坐了起来。

林恩不由感叹，要是自己刚睡醒，这么快就坐起来，眼前得先黑个五秒钟。

席安眼睛还没怎么睁开，就发现了沙发背后站着的林恩。他先迷迷糊糊笑了笑，是一种没有半个心眼的笨蛋笑容，她没能如约到场，没能见证关键时刻，但好像都不重要了。

“嘿……”

席安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嗓子由于在球场上大喊，现在哑得像只唐老鸭。

“好久没见。”林恩说。

席安转过身，把一条胳膊搭在沙发背上，下巴埋在手臂弯里，似乎还没怎么睡醒，一直挂着笨蛋笑容也不说话，睡眼惺忪，眨眼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一副毫无攻击力的样子。

“吃东西了吗？”林恩摸摸他毛茸茸带点小卷的脑袋。

席安摇摇头，小卷毛在林恩手心里摩擦，林恩有点上瘾，好妙的手感。

米奇提着不存在的裙摆站起来：

“好的巧克力甜心，我这就去煮些吃的喂饱你。”

席安半睁着眼睛，困惑地问林恩：“他在说什么？”

米奇说的是德语，席安贫瘠的德语词汇不太能理解米奇的调戏。

林恩删去了那些没用的：“他给你搞点吃的。”

席安拍拍身边的沙发坐垫，示意林恩坐过去。

“首秀怎么样？”林恩坐在他旁边。

“贡献了一个助攻。”席安歪着脑袋，在等林恩夸他。

林恩被触碰到了知识盲区：

“呃……所以这代表着？”

席安再次把脸埋在胳膊里闷笑。

“意思是今天踢得不错，虽然没有进球，但帮助队友进了一个，我们赢了，4:1！”

“这样啊，了不起！”

“对了。”

席安起身从地毯上捞起了自己的背包，一扫睡意，高高兴兴拿出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一件T恤。

“送给你！是我首战的球衣！”

天啊这又是什么意思？林恩的知识盲区进一步扩大：

听起来很珍贵的样子，为什么要送人？

送我的话他以后穿什么？

他们的球衣是一次性的吗？

天啊好像还没洗，上面还有泥巴印与草屑，还有浓烈的薄荷膏味，我收下的话是要洗干净放进衣柜，还是就这样原封不动的塑封在保鲜袋里？

“谢谢……”林恩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准备一会去查一下保存方法。

“听说你今天不太舒服，好些了吗？”席安见林恩的头发还湿漉漉的，抽了一张纸巾捏住她还在滴水的发梢。

“没什么，你知道的我有时候会动弹不得。很遗憾又错过了你的比赛。”

林恩不动声色地拨弄头发，发梢从席安的手心里溜走。

“汉娜发了信息告诉我你会缺席，她说你有工作要做，我之后才得知你在生病。”

“她可能是怕影响你的比赛心情。”

“发病频率比之前要高了吗？”席安再次追问。

“没统计过。”

林恩听到米奇那边喊了自己的名字，于是站起来：“走吧，吃完夜宵送你回家。”

面对林恩的冷淡，席安有些不知所措，他捏了捏沙发抱枕的边角，想到她上次发病之后也是这样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度，席安又把失落咽进肚子里。

对于自己来说今天是德甲比赛的开门红，是加入球队的闪亮登场，但对林恩来说，今天是不好过的一天。

-

在回家的路上席安没撑住又睡了一觉，林恩上一秒还在和他说话，下一秒转头就发现他已经掉线了，脑袋靠在窗户上一点一点的。

林恩不由感叹真是嗜睡的年龄，要是能把他的优质睡眠储存起来分一些给自己就好了。

林恩和导航搏斗了很久才找到他的公寓。到了目的地后，席安仍然睡得沉稳，林恩不太忍心叫醒他，于是给关小了冷气，自己去车外吸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