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年龄不是全部原因啦……”尼克拿起一张彩色的糖纸折了起来,“最近我在祷告期间忽然想明白了这件事,我和她不是爱情,我只是惯性想把我拥有的东西分享给她,等一下……我跟你说这个干嘛,你……嗯???喜欢???”
席安没说话,尼克立刻懂了。
“这种环境里不爱上她很难的,你现在视网膜上有滤镜,不信我给你抓个人来问问。”
尼克说着,拽过也已经醉得飘然的伯妮。
“爱我吗?”
伯妮脱口而出:“我**爱死你了。”
“林恩呢?”
“等汉娜放松警惕,我就把她拖进厕所关上门亲吻三百次。”
尼克迷迷瞪瞪看向席安:“听到了吗?现在是我们在自己领域的高光时刻,会让周围人都情绪过载,你最好等等,等肾上腺素消退了再做决定。”
席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见过球员赢了比赛之后,当下就在球场上向他女友求婚,成功了。”
“哈!”尼克大笑一声,“那这招对林恩不管用,她不结婚,她觉得婚姻制度反人类,是恶魔行为。”
“为……为什么?”
尼克将手里的糖纸折成一个迷你上帝,并藏在了身后的仙人掌丛中:
“阿门,我也不知道。”
席安的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看向跳舞的林恩。
尼克继续说道:
“林恩是个很会谈恋爱的家伙!但靠追求是没用的,得是她主动选择你。你就把自己想象成一条领养中心的斑点狗……哦不……你是焦糖色的拉布拉多,当有一根手指指向你说,‘我要带走这个’,接着你就会变成幸运小狗,快乐奔跑,但隔壁的比格会发大疯,吱哇乱叫,发出‘为什么不是我!’的声音。”
“你是不是喝太多了……”席安虽然这样说,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林恩。
舞池里,汉娜揽着林恩的腰吓唬她,作势要松手把她掼地上,林恩一边大笑一边求饶,紧紧抱着汉娜的脖子,浓密的头发不住摇晃。
席安拼图式地搜集起了林恩的碎片,她是复杂的——她有被身体疾病困扰时不得已的脆弱,有耳膜受伤时无意流露出的茫然无助,却也有迅速屏蔽坏情绪,及时享乐的天赋;她是存在于他人口中鲜血淋漓的斗士,也是连头发都扎不好的懒散家伙;是愿意给自己挑一条裙子的派对女王,也是不愿意被镜头记录下任何痕迹的神秘客;是孕育惊人音符的制作人,也是不婚的恋爱主义者——所以这些碎片拼起来,能得到什么?
汉娜捏着林恩的指尖,她快乐地转了一圈,长裙上的钻石波光粼粼地流动起来。
一条瀑布。
这一瞬间席安心惊肉跳,心率猛增,这些碎片拼起来,得到了一条钻石瀑布。
一条高悬的,闪耀的,昂贵的钻石瀑布。
-
人群遮挡了席安的视线,钻石瀑布淹没在人山人海中。
忽然一杯酒横在席安眼前,晃了晃:“来一杯?”
席安抬起头,看到光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席安没有什么戒心,但摆摆双手:“抱歉我快要去体检了,不能饮酒。”
尼克撑起眼皮,瞥了光头一眼,“别搞啊,直的。”
“那有什么,先交朋友嘛!”
光头笑盈盈地坐在席安旁边,刚要揽席安肩膀的时候,尼克补充了一句:
“林恩带来的。”
光头笑容僵住,一条胳膊硬是悬在半空没搂下去。
光头正要收回胳膊的时候,突然被一把攥住了衣领。
席安的视线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
只见林恩拽起光头的上半身,垂着眼睛,居高临下都地说道:
“我不歧视基佬但是别在我这里搞小孩,不然把你头盖骨剜下来给我当烟灰缸,剩下的部分分别献祭给杰O瑞·达莫和丹O斯·尼尔森当小甜点,那两个字母不发音是防止你把我钉在彩虹旗下接受审判,但我想表达的你懂了吗?”
虽然席安并不觉得被骚扰到,但此时他已经听不清林恩在说什么了,只是觉得:天啊,她在维护我,天啊,好辣。
光头不好意思地摩挲了一把自己柔软的头皮,一边投降一边站起来,冲席安弹了个响舌:“改变主意的话就去外面找我。”
林恩用一根中指送光头离开。
转回头,林恩不耐烦地瞪了席安一眼,伸手揉了一把他毛茸茸的脑袋:“再也不邀请小孩了,麻烦。”
席安讨厌死了有人动他的头发,但被林恩拨弄头发他一点都不抗拒,甚至莫名其妙地快乐起来。
趁着林恩打量着醉得流淌进沙发缝里的尼克,席安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子,想邀请她跳个舞。
席安刚伸出手,突然一段复古迪斯科的前奏响起来,尼克死而复生,从沙发缝里钻出来,大叫:
“什么!这是哪一首?!”
林恩眨了眨一边的眼睛:“《勃朗宁决意成为歌者》,调了一版70年代风格。”
尼克兴奋得打转:“上帝啊!你什么时候做的!”
说着尼克激动地抓起林恩,二人几乎是厮打进了舞池。
席安捏了捏手指,有点失落,原本是想邀请林恩和自己跳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