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对进行到专辑试听环节，大家聚集在地下一层的影厅里。

尼克本身是一个精力旺盛的人，对音乐更是有溢出泳池的激情，大聊特聊了一番。

随后几位参与编作曲和歌词撰写的创作者也分享了些感受。

受好评最多的仍然是尼克和林恩一起写的几首经典强节奏流行曲，业内乐评人也达到了共识，或真心或假意地夸赞了整张专辑的质量。

布朗迪参与了《绯红舞蹈家》的曲编，但他最喜欢的是一首舒缓的情歌《再见爱人》，林恩觉得这跟他被甩了太多次有关。

和布朗迪说话的间隙，林恩偶尔扫过坐在影厅后排的席安，感觉每首他都很喜欢，黑暗中他眼睛亮得吓人。

席安确实全部都喜欢，并且由于第一次参加内部试听会，一切都新鲜得要命。

席安眼睛笑得弯弯的，听着尼克分享一些创作中的趣事。

《再见爱人》创作的起点是冬天的第一场雪让尼克摔了一跤，摔倒之前他把林恩也拖下水，二人抱团从台阶上滚下去喜提两辆轮椅。在无趣的康复期间，二人在辱骂彼此的间隙里写出这样一首悲痛的情歌。

席安十分期待林恩对专辑和歌曲的解读，期待她能像拆解《醒来吧》那样，给并没有奇妙天赋的人展现另一个维度的世界。

她会说什么呢？

终于轮到林恩来讲两句，席安忽然察觉到影厅里所有的人都放下了手机和相机。

席安想起了吉吉——那个像极了流浪汉的女纪录片导演——曾经告诉过自己的一个奇怪事情：林恩抗拒镜头，甚至可以说是害怕，所以不要把任何能记录图片画面的摄像头对向她。

席安也追问过吉吉这其中缘由，吉吉说她不知道，林恩没有解释过任何。

影厅里的人似乎都默契地遵守这个规矩。

林恩一手拿着酒杯，一手利落地整了一下裙摆，站起来转过身。

席安坐起来，前倾着身体等待她的演讲。

林恩顿了顿，说道：

“创造者无法评价自身，就像我不能拔着自己的头发站起来一样，我的见解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音乐喜好与饮食口味别无二致，祝大家今晚有个好胃口，谢谢了。”

林恩流畅地拿起酒瓶给杯子里注满酒液，向听众们举了举杯，结束了简短的发言。

席安看着她光裸的后背被细细的绑带覆盖，纤长的胳膊把酒杯举向半空，仿佛是在敬一个由她自己创造的神。

席安结结实实打了个激灵，脑浆都要甩出去，林恩这段话其实什么营养都没有，但这副傲慢的，不把所有人当回事的样子，在席安的眼里完全成了某种性感的同义词。

当然有不吃这套的。

林恩坐回座位，布朗迪悄悄凑到她耳边，嘲讽她装腔作势的发言：

“你这套说辞我已经听了四年了，拿了格莱美也准备这么发言吗？”

“总有没听过的，你只不过是在我身边活得比较长而已。”

“你其实暗爽的不得了吧？”

“是的，我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不欣赏我的人可以从走前门立刻滚蛋，也可以从后门出扎进泳池里溺死。”

“你性格怎么会这么恶劣？是童年创伤吗？”

“少来分析我。”

“你们这次要灌黑胶吗？”

“想要吗？”

“给我留一张。”

“自己去排队买。”

布朗迪有恃无恐地说道：“尼克会送我的。”

“他敢！”林恩恨不得退出文明世界直接回归原始咬他一口。

而黑暗的影厅里有一张脸始终被手机光照亮，菲恩百无聊赖地扒拉手机发信息，偶尔抬头看一眼荧幕上的歌词字幕。

没一会儿，菲恩关掉手机，大摇大摆晃晃荡荡地离开了影厅。

布朗迪用余光看到了菲恩的提前离场，没阻止，只是给自己的助理米奇发了消息：

——跟着菲恩，别让他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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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对进行到最后，大家无非就是酒精上头开始跳舞或者四五成堆地聚在一起吹牛。

林恩和汉娜在舞池跳舞，高兴得蹦蹦跳跳。

尼克和席安窝在沙发角落里聊天。

“所以你们两个……为什么没在一起？”席安问。

“问得好。”尼克已经有些饮酒过量了，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含糊不清地说道，“距离她拒绝我刚好过去六个月了！”

席安笑了一声。

“别笑啊！而且她自从谈了两个弟弟以后，再也不找比自己小的了。”

席安忍不住挑挑眉，不动声色地问：“你比她小吗？”

“小两岁，她其实和我姐姐一样大。”尼克的声音带了点酒精粘连神经的黏糊。

席安很早就从社媒上知道尼克曾经有过一个姐姐，茉莉，但茉莉在尼克少年期间出意外离世了。

尼克每张专辑里都有一首为亡姐写的歌，即使刚才的创造分享环节里尼克大侃特侃，却一句都没有聊起《茉莉其人》中隐秘的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