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音室里安静极了,布朗迪从沉默里抬起头:
“行吧,我也不是个磨蹭的人,新公司,对半分。”
“新公司成立我会用汉娜的名义,这点你没异议吧?”
“无所谓,法人是谁不重要。”
林恩懒洋洋地坐在椅子里:“按照道理,达成某种协议之后应该握手以示合作愉快,但你可能不太想触碰我,所以我就不起来了。”
布朗迪后仰进椅子里,离林恩远了点。
“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当年你到底对怀特先生说了什么?也是像今天这样谈了协议条件吗?”
怀特先生是二人共事时唱片公司的大老板,也是身处五楼的决策者。
“事实是,怀特先生并不在五楼,五楼是空的,是仓库,是杂物间。”林恩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你是怎么……”布朗迪恍然大悟,“法兰奇!你的外挂前男友!”
“不是,法兰奇只给了我从业的机会,直到今天我都没向他求助过,我们已经分开了。我和怀特先生确实谈了一些事情,但你确定想听细节吗?”
布朗迪摆摆手:“没兴趣。”
林恩耸耸肩。
布朗迪继续说:“但你知道只要你张口,法兰奇对你还是有求必应的对吧?”
“谢谢,很感动,也很恶心。”
这引来了布朗迪的不满:“你怎么敢说法兰奇恶心!”
对法兰奇,布朗迪是十二分崇拜,从业时他的理想模板就是法兰奇。
“我说你恶心。”林恩皱皱鼻子,“你们这种人,每当看到一个成绩斐然的女人,就会下意识寻找她背后的男人。如果有,那就要把女人的成就归功于这个男人;如果没有,就会想方设法把她变成一个战利品,让她等待一个男人。”
布朗迪沉默了一下。
林恩抬腿踢了他一脚:“惭愧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在想……”布朗迪认真地问,“我优雅的斯拉夫女友是不是因为这个和我分手的?”
林恩大笑:“滚。”
布朗迪恼羞成怒:“”我认真的!断崖式分手!我至今不知道为什么!”
林恩没搭理他的情感困惑。
“我多问一句,菲恩是学什么专业的?”
“柏林自由大学,学化学,还没毕业,可能是个绝命毒师之类的。”
“我有的时候真怀疑你的受教育程度和法律意识都处于野人状态。”
“那他可能是在学习研究什么新品种的化学武器,你知道的,我们德人的老传统了。”
地狱笑话,林恩都不敢笑。
“他的问题也很显而易见,没特色,没编曲能力,没唱功,乐理知识……虽然看不出来,但估计也好不到哪去。”林恩顿了顿,“全是短板。”
“这些在我看来这都是可以通过学习补充的,他最大的问题……是不珍惜天赋。”布朗迪说,“你能听得出来他浑然天成的作曲水平已经可以让90%的音乐学院学生嫉妒得发狂了,但他对音乐的热情,低得就像街边50块的站街鸭子对性生活的热爱一样。”
“不会连培养音乐兴趣这种事情都要我来吧?我是解决问题的人,不是教幼龄儿童怎么穿裤子的幼师。”
布朗迪耸耸肩,笑眯眯地说道:“但在当前的家庭模式中,通常都是妈妈扮演这个角色,当爹只要到外面疯狂搞钱就行。”
林恩用鼻腔笑了笑:“滚。”
“那就这么说定了?”
“你得搞定我和汉娜的签证,尤其是我的。还有,我要一处离市区不要太远的房子。不和邻居共用墙体,地下室做好恒温控湿,装修混音室,有些乐器我也要带过去;我要一辆车,短期内还可能需要一个生活助理帮我适应环境;当然我还有一些对于床和床垫的需求……但我觉得你的脑容量不足以储存这些信息,让汉娜和你的助理沟通吧。”
林恩说完了诉求,布朗迪摊摊手:
“上一个跟我要房要车的,还是我前前女友。”
“你给了吗?”
“给了。”
“真羡慕她,她还可以甩了你。”
“是我甩了她!”
“你那时候写的卑微爱情歌连续上榜五周,给我听哭了。”
“谢谢。”
“你是得谢谢我。”林恩站起身,“等你安排好了,我们柏林见。”
二人离开混音室的时候布朗迪感叹了一句:“我终于能安下心参加这个该死的派对了。”
“什么?”林恩疑惑地看着他,““菲恩可以留下,你该滚蛋了。”
“尼克邀请的我,他不让我滚,我就不走。”
“这里是我家!”
“你家怎么了,实在不行派对可以搬到我家开。”
“你有病吧!”林恩好不容易平息下的怒火再一次腾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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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安警觉地抬起头,看到林恩和布朗迪争执着就从地下上来。
二人保持着良好的距离,只动嘴不动手,从楼梯吵到客厅,又从客厅闹到厨房岛台,大家看到他们又恢复如常,都松了一口气。
席安从汉娜的反应里看出应该算是和好了。
汉娜再次把两个人隔离饲养。
菲恩想问问她耳朵怎么样了,林恩不咸不淡地应付了他。菲恩摸摸鼻子,有被敷衍到。
布朗迪走过来安慰了菲恩,并劝他抓紧时间适应,这个世界就是吵闹着运转的。
“好无聊,我能不能先走?”菲恩觉得烦。
“不行,她快要施展魔法了,你必须看到最后。”
席安看着不远处的林恩,她正在咬着发绳扎头发,黑色的长卷发被随意地拢起来,有几绺头发被遗漏,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
她懒散又自在地倚在汉娜身边,恳请尝一块芝士小饼,汉娜掰下一块随手塞给她,她也十分捧场地高举双手鼓掌,赞赏了小饼的美味。
席安又想起林恩问的,关于自己年龄的问题。
是什么意思?席安盯着桌上的即食奶酪,大脑噼里啪啦地挣扎,要去追问一下吗?
这时热情的粉丝约翰拿过奶酪盘子端在席安面前:“想吃这个?”
席安回过神,连忙摆手拒绝。
“对喔球员的饮食要严格控制的,葡萄吃吗?”
“谢谢……”
席安接过葡萄,再去看林恩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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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回到二楼衣帽间换下了睡衣,今天来的不仅是业内的同事与好友,还邀请了几个乐评人朋友来提一轮内部意见,最后她挑了一条波光粼粼的钻石流苏裙。
林恩捂着后背的绑带在二楼的围栏处呼喊汉娜的名字,一楼的人多了起来,汉娜没听到,反而是席安出现了楼下的平台。
“需要帮忙吗?”席安问。
从林恩角度看上去,席安仰着瘦窄而有棱角的脸,盒型鼻头减弱了他的巴巴多斯血统,拔地而起的鼻梁在黄昏里制造出了一片不小的阴影。他像一颗凶猛生长的挺拔的树苗,棕如拿铁质感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健康又阳光,林恩不由感叹,不愧是十八岁的少年。
不对,是刚过法定成年线的小鬼!
林恩冷却了下来:“我要汉娜。”
“汉娜在泳池那边,要我叫她吗?”
林恩顿了顿,正想着给她打个电话的时候,席安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