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尽欢迅速滑动打火机,火焰跳跃。
“火的味道好讨厌。”塔沙皱鼻子。
“好讨厌。”新爱也说。
两只小鬼整齐划一地后退一步,莫尽欢拿着打火机后退,他们就跟着向前,保持在与莫尽欢一米开外的位置。
小鬼暂时不敢靠近,但也没有吓跑,一旦莫尽欢手上的火机油燃尽,他们就会扑上来将他拆吞入腹。
双方陷入僵持。
莫尽欢没有办法去拼命,打火机一次性只能烧一个,他有把握杀死第一只鬼,却没把握不被另一只鬼钻空子杀死。
莫尽欢退到一棵枯树后,摸了把被雨水浇湿的树干。
没办法生火。
打火机区区一簇火焰的杀伤力不够,如果能生出大范围的火焰,没准能逼退两只鬼。
可草木都还没干,还有什么能点火?
孩子最是没耐性,新爱跺了好几下脚,又用鞋尖踢飞泥土,“不想等,肚子饿了。”
“我肚子也饿。”塔沙眼珠子卡壳似的只转了半圈,出主意说,“我们一起上,咬断他的手。”
“咬断!”新爱附和,在等塔沙当出头鸟。
显然塔沙也是这么想的,两只小鬼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却谁也没迈动脚跟。
莫尽欢脱下外套,他庆幸今天穿的是风衣,整体偏薄,“撕拉”一声,把薄外套撕成两半。
“咔嚓”,打火机滚轮在拇指指腹擦动,莫尽欢叼起两边外套,微微低头,手掌包住风口,火焰凑近衣服布料。
塔沙最先反应过来:“快阻止他!”
布料被烫出黑洞,一小丝火苗窜出。
新爱与塔沙龇牙咧嘴,眨眼间突到莫尽欢脸前!
“呼!”
火焰以燎原之势焚烧风衣,两半风衣相互助燃,当莫尽欢的嘴开始被热浪烫到时,他把两半风衣拎到手上,朝前一抡!
两只小鬼及时刹车,莫尽欢手掌裹进没被烧着的布料里,同时晃动两半风衣,塔沙拉着新爱后退。
莫尽欢踏前一步,作势朝他们脸上盖风衣,小鬼果然受惊,尖叫着跑开。
有道粗犷的嗓门盖过他们的尖叫,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从一条土坡狼狈爬上,他双手扒住土坎,双腿被一股力道向下拉!
“救命!救我!”
标志性书生脸,身材文弱,戴着副黑框眼镜。
是怀安福利院的外联社工——文韬。
文韬的眼睛镜片已经碎成蛛网状,他恐惧的瞳孔倒映出莫尽欢手中的火光,又燃起一丝希冀,扯破嗓门求助:“尽欢!帮帮我!尽——啊!”
他的指甲向下擦出一道长痕,指甲盖渗血,文韬又用另一只手扒住嵌进坡里的一块石头,整副身体悬空,摇摇欲坠。
莫尽欢探头一瞥。
站在坡下的是一道矮胖身影,身影的主人把脸埋进文韬小腿,尖利的锯齿牙咬碎裤子,一声又一声“吭哧”,好比开荤后举止变得诡异的家猪。
只一会儿功夫,王敦就把文韬的整截小腿吞进喉咙,混着血腥的涎水勾到下巴。
文韬痛得开始抽搐,他别无他法才把求生的期望寄托在一个没说过几句话的青年身上,他用力抠着石头缝,大腿在王敦齿中只如鸡爪,还是一抿就脱骨那种。
他竭力仰头,泪眼朦胧的视线里看到青年向他走来,顿时喜极而泣,空出来的手吃力地抬高:“拉我上去,求你……”
莫尽欢弯腰,半件风衣不停摇晃,提防虎视眈眈的新爱与塔沙,另半件烧得落灰的风衣递给他。
文韬能碰的只有带火那头,绝境下他也没得挑,忍烫抓住衣服,手顿时被火焰炙烤,求生本能与生理反应不断冲击他的头脑。
底下的王敦生怕到嘴的肥鸭飞走,他手指摸到文韬的膝关节,一拉又一扭,硬生生将他的小腿掰断!
“呃啊啊啊啊!”文韬痛得几乎昏厥,他凭着强烈的求生意识用另一只抠石头的手抓住衣服,痛哭流涕,“拉我上去!快!”
莫尽欢微笑:“请抓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