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物又跟来了!
莫尽欢浑身僵硬,牙关打颤。
太冷了。
邬瞳雪双臂锁紧莫尽欢,戏谑地问:“阿欢,你为什么在我怀里发抖?”
莫尽欢后抬胳膊肘劈向邬瞳雪下巴,皮肤传来的是冰块渣似的冰凉刺痛感,“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不是很清楚吗?我是邪物啊。”
“焚婴?”
邬瞳雪的鼻腔喷出轻笑,不顾莫尽欢的挣扎,叼起他的耳垂道:“我更喜欢听你叫我,瞳雪。”
莫尽欢忽然停止挣动,牙齿狠咬下唇,铁锈般的腥味溢出。
邬瞳雪纯白的眼眸一眯,将莫尽欢的腰搂得更紧。
莫尽欢佯装妥协,右手灵活地探进枕头底,抽出压在底下的铜镜!
他此刻庆幸自己的多疑,他按照正元道长说的方法,手指抹掉下唇鲜血沾到铜镜,随后举起对准邬瞳雪的脸!
邬瞳雪当即抬袖遮住脸,如烫到般立即爬下床,转身背对莫尽欢,肩膀微微颤抖。
果然有用。
莫尽欢变本加厉地又往镜面抹了滴血,踏步上前掰正邬瞳雪的肩膀,铜镜直往他脸上怼,“你以为我什么准备都没做吗?”
镜面照映出邬瞳雪诡异的脸,他的眼睛又开始流出熏人的脓血,脓血溅到镜面,与莫尽欢的血混杂在一起。
邬瞳雪吐出舌头,他的舌头弹簧似的不断伸长,舌尖打了个卷,舔干镜面。
末了收回舌头,他的笑容越发渗人,故作无辜地歪头,反问:“你以为这面镜子对我有用吗?”
这一舔,莫尽欢仿佛能隔着镜子感受到对方唾液的黏腻感,被恶心得立即丢了镜子,心中大骂小奸巨滑坑蒙拐骗。
“哦,阿欢,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邬瞳雪抬脚迈了一步,泛黄的镜面在他的红靴下四分五裂。
邬瞳雪眼眸流下的血缓缓收回眼眶,唇角的弧度却扩大,“我只是想同你做个交易。”
“……滚。”莫尽欢强端镇定,脚步不断后退,大腿磕到床头柜的桌角。
莫尽欢在权衡,能否在邪物窜过来前拿到能台灯,再趁这鬼东西反应不及时敲碎他脑袋。
然而手指刚摸到台灯,一股强大的吸力袭来,就像两块磁铁相吸,莫尽欢不受控制地撞进邬瞳雪胸膛,被对方的体温冷得哆嗦不止。
“投怀送抱吗?”邬瞳雪在笑,“阿欢,你好热情。”
“滚开!”莫尽欢企图抬腿踹邬瞳雪要害,岂料这股吸力牢牢地把莫尽欢黏在他身上,两只手也被迫放到了他肩膀。
邬瞳雪嘴角的笑容越咧越开,嘴唇崩裂,血珠四溅,“阿欢,昨日你说的,该断舌头的是谁呢?”他单手握住莫尽欢的腰,堪称轻柔地抚摸莫尽欢脸庞,“我可以帮你啊。”
莫尽欢别过头,忍下厌恶:“什么意思?”
“做交易的意思。”邬瞳雪慢悠悠道,“那道士告诉你了,我以你的野心为食,但想要吸食你的野心,我需要离你很近,很近。”
“你只需要每晚心甘情愿地与我同床而眠,我就可以让你拥有爆片。”
这话一出,邬瞳雪勒紧的青年神情似乎有所松动,他一双桃花眼秋波潋滟,实在是极具欺骗性的眼睛。
莫尽欢说:“这个姿势不舒服,你松开我,我们详谈。”
邬瞳雪愉快地松手。
却在手刚离开莫尽欢腰身的一刻,一个连着插头的台灯猛地砸到头顶!
“砰”地一声,灯芯应声而碎!冲着给邬瞳雪开瓢的目的,莫尽欢下了狠劲,拧紧眉,脸上尽显戾气,邬瞳雪头顶给出的回应是一道沉闷的“咚”声。
破裂的台灯碎片划过邬瞳雪脸颊,鲜血汩汩冒出,显得他这张脸更阴森。
“阿欢,同样的招数在我这用不了第二次。”鲜血湿黏,邬瞳雪额前的两绺刘海被血黏到脸颊,白眼珠子也染上一抹血红,“看来你今天不想做交易。”
莫尽欢没给他说话的时间,抄着台灯又是一砸!
邬瞳雪闪身避开,反手捉住莫尽欢的手腕,把他的手压到膝下,另只手拍开台灯,台灯滚到地毯。
邬瞳雪再抬头时,本是鲜血淋漓的脸已经恢复原样,笑盈盈道:“既然累了,那就早些休息吧。”
莫尽欢难以置信他居然能笑出来,正懊悔没砸重点干脆让他脑袋碎成西瓜汁,身体一轻,被这邪物腾空抱起。
邬瞳雪稳稳当当地把莫尽欢放到床上,自己也跟着躺下,他却如同没有重量,躺下的位置没有丝毫塌陷。
邬瞳雪的双臂再次缠上莫尽欢的腰,这让莫尽欢联想到缠绕脖子的蟒,窒息和眩晕感在脑袋冲撞。
“阿欢,你想红是需要好剧本的,我可以带你进入一个全是好剧本和好演员的世界。”邬瞳雪语调说得上温柔,像是诱哄,“只要你扮演特定角色通关,现实就会空降这部影片,让你一炮而红。”
莫尽欢身体不适应地扭动了两下,但随着被身后人压得更紧,他不由回忆起那个被封进棺材的梦魇,仿佛周围空气被压缩,他喘不过来气。
邬瞳雪手指轻捻他的发丝,“该断舌头的不是你,是那些技不如你的演员。不配抢走属于你的位置,你需要一个好剧本,需要好配角,更需要一位好伯乐。”
“你下一句是不是想说,你就是我的伯乐?”
“阿欢好聪明。”邬瞳雪露出夸赞的表情,“我只需要你心甘情愿地提供野心,我会吃掉你的野心,并且实现你的野心。”
莫尽欢被这番话恶心得想吐,但是现状不支持他这么做,挣扎更是无用功。人类对上未知生物一是恐惧,二是徒劳。
他闭眼沉默。
邬瞳雪也不恼,自顾自道:“忘了同阿欢做介绍,我叫邬彦,字瞳雪,阿欢以后唤我瞳雪可好?”
实际莫尽欢看他的服饰也看出来了,这个邪物死了多年。
他披散的墨发上束着一只半月形小冠,绛紫色云锦衣袍绸缎柔软,左腰挂着红穗松石玉佩,踩一双金丝绣纹的玄色皂靴,可见生前世家出身、地位显赫。
但是,同床而眠这种事情别说是跟一只鬼做,就算是跟人,跟一位性别相同的大喇喇躺一起也能恶心得他宁愿吞馊鸡蛋。
莫尽欢拒绝:“这不可能。”
“我不想与你生分。”
听不懂人话?莫尽欢气结:“人鬼有别。”
邬瞳雪分出一只手捏住莫尽欢的后颈,手指上滑,摩挲他颈侧的掐痕,轻喃:“没关系,我们很快就再也不会分开,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停顿片刻,邬瞳雪抵住莫尽欢后背的胸腔震动,幽幽地笑了声,似痴迷似怨嗔,“我的阿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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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莫尽欢是被闹钟叫醒的。
昨晚他没有做噩梦,但却经历了比噩梦更可怕的现实,醒来时头重脚轻。尤其是腰部,痛得他有理由怀疑是腰间盘突出。
那个邪物呢?
莫尽欢眸子转了一圈,没见到邬瞳雪的身影。
难道是有限制条件,白天不能现身?
奇的是,昨夜他们激烈的打斗应该在房间留下痕迹,莫尽欢还记得台灯被他砸报废了。
而现在放眼望去,房间设备一切完好无损,崭新的台灯明晃晃地放在床头柜,地板没有莫尽欢想象中的血痕,亮洁如新。
总不能是那邪物临走前收拾了吧?
莫尽欢捂住酸痛的腰,确信昨晚发生的事情绝不是梦。
他捞过挂在凳子上的风衣外套,摸出手机,手机一开屏,铺天盖地的群消息险些让手机卡顿,其中还包含几条艾特。
起因是颜伟建的经纪人在凌晨一点时发来消息:
[小颜喉咙哑了,许导,麻烦用一下替身拍远景,后天回来补近景]
许多演员请假为了不耽误进度,采用替身拍远景的事屡见不鲜,哪怕是这部小成本影片,导演也会按照主演身高身形匹配替身。
剧组工作人员纷纷表示慰问,话题暂且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