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最后一个周末，三年级学生迎来了首次霍格莫德之旅。

寒风料峭，但丝毫无法削减学生们的热情。

周六的村庄却因学生的到来而热气腾腾，充满了活力。

不再受校袍束缚的年轻巫师们穿着各式各样的冬季衣物，像一群羽毛鲜亮的鸟儿，叽叽喳喳地散落霍格莫德。

莱莉、莉莉和斯内普三人结伴同行，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走向那座充满诱惑的巫师村落。

“自由！”莱莉张开手臂，深吸一口气，结果被冷风呛得咳嗽起来，逗得莉莉直笑。斯内普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默默移开了视线。

刚走到蜂蜜公爵糖果店附近，西里斯就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他一只手插在兜里，脸上带着那种懒洋洋的、却又让人无法拒绝的笑容，拦在了莉莉面前。

他没穿外套，只着一件合身的深灰色V领羊绒衫，里面是熨帖的白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与周围裹得严实的学生们格格不入，却自有一种随性不羁的风度。

“莉莉，”他招呼道，声音比平时稍微提高了些，以确保能被听见。

“西里斯？”莉莉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西里斯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混合着无奈和替朋友着急的神情：“帮个忙，莉莉。尖头叉子——嗯，詹姆，他在变形术的跨物种转换上卡壳了，麦格教授讲的那个关键点他完全没听进去。只好我来当这个说客……他就在文人居那边蹲着呢，看着怪可怜的。”

他朝着羽毛笔店的方向努了努嘴。

莉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见詹姆正在文人居羽毛笔店的窗户外焦躁地踱步，那头本就凌乱的黑发被抓得更像鸟窝，时不时朝这边投来混合着期待与紧张的一瞥。

莱姆斯也在一边，朝她们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很明显，他也是“共犯”。

莉莉抱着手臂，碧绿的眼睛里写着“我看穿你了”，但想到西里斯暑假在麦克米兰庄园还算安分，她叹了口气：“仅此一次，西里斯。带路吧。”

莱莉看着这一幕，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斯内普，压低声音，带着点看穿一切的狡黠：“好吧，看来麻烦的波特先生开始出动人脉了。”

斯内普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冷哼，未置一词，但眼神里写满了对波特此种行径的鄙夷。

莉莉转向莱莉和斯内普：“莱莉，西弗勒斯，你们先去逛吧，不用等我。”

“知道啦！”莱莉笑眯眯地挥手，“需要我们等你汇合吗？”

“不用，”莉莉也笑着摆手，“玩得开心！”说完，她便跟着一脸“任务完成”的西里斯朝文人居的方向走去。

看着莉莉和西里斯走远，莱莉很自然地转向斯内普，语气轻快：“好啦，就我们俩了，西弗勒斯。第一站，蜜蜂公爵！”

斯内普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无波：“方向反了。”

但他还是迈开脚步，跟上了已经兴冲冲朝着那栋散发着致命甜香的建筑冲去的莱莉。

然而，刚到蜜蜂公爵门口，他们就被眼前水泄不通的景象惊呆了。

店里挤满了兴奋的学生，喧闹声几乎要掀翻挂满糖果的屋顶，连门槛都仿佛被无数双脚磨亮了几分。

莱莉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人头，脸上写满了抗拒：“梅林啊……这要是挤进去……要不……我们晚点再来？”

她对糖果的热爱，暂时败给了对拥挤人群的恐惧。

斯内普看了看眼前沸腾的人潮，又低头看了看莱莉那副纠结表情，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过身，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跟着。”

莱莉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熟练地凑到他身边。

斯内普没有走向拥挤不堪的正门，而是带着莱莉，熟门熟路地拐进了旁边一条狭窄、堆着些许空木箱的僻静小巷，绕到了蜜蜂公爵的后门。

这里安静得多，只有一个穿着沾满糖霜的条纹围裙的年轻店员，正靠在门边偷闲。

那店员一抬头看到斯内普，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又带着点恭敬的笑容：“嘿！西弗勒斯！好久不见！这次还是老样子，那个套餐？”

他显然和斯内普极熟。

斯内普微微颔首，从鼻子里发出一个简短的音节：“嗯。”

店员立刻会意，转身钻进后门，不一会儿就提出来一个印着蜜蜂公爵标志、系着银色丝带、看起来分量十足的大纸袋，殷勤地递给了斯内普。

斯内普付过钱，接过那个散发着浓郁甜香的袋子，看也没看，转手就塞进了莱莉怀里。

莱莉抱着沉甸甸、散发着浓郁巧克力、果香和奶糖混合甜香的袋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一条缝，里面琳琅满目——滋滋蜜蜂糖、巧克力坩埚蛋糕、粉红椰子冰糕、冰耗子、酸棒糖……全都是她最偏爱、每次必买的种类。

“梅林啊！西弗勒斯！你简直是梅林派来的天使！”莱莉惊喜地低呼，感觉幸福的泡泡快要从头顶冒出来了。

只有梅林知道，因为她在学期末胆大包天的行径，劳伦虽然没明说，但是毫不犹豫的克扣了她将近两个月的甜食份额，就连西里斯来了也没能拯救她。

斯内普看着她那毫不掩饰的快乐，嘴角勾起一点弧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直的线条，用他那种特有的、带着点凉意的腔调警告道：“你这个月的糖果配额，已经彻底耗尽。”

莱莉才不管他的警告，抱着糖袋好奇又兴奋地问：“西弗勒斯，你怎么和蜜蜂公爵的人这么熟？他们居然还给你预留？”

斯内普一边带着她从小巷另一头绕回主街，一边淡淡地解释：“上个学期圣诞节假期，在J·皮聘魔药店帮忙时，帮他们改良了几个用于保存易融化糖果的恒温咒和防潮咒语，顺便清理了一下他们仓库里过度繁殖的蒲绒绒。”

他顿了顿，侧头瞥了莱莉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控诉和无奈，“后来，某个家伙似乎把我当成了她的专属采购家养小精灵，隔三差五就猫头鹰来信，拐弯抹角地列清单。”

莱莉被他精准的指控戳中，非但没有丝毫羞愧，反而笑嘻嘻地，抱着糖袋的那只手空不出来，便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声音甜得发腻：“哎呀，那是因为我们西弗勒斯无所不能嘛！能者多劳，这可是美德！”

斯内普：“……哼。”

他迅速转回头，目视前方被阳光照得发亮石板路，脸上努力维持着古井无波的平静，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开始隐隐发烫。

他几乎是立刻、娴熟地在心底构筑起大脑封闭术的屏障。

买到了心心念念的糖果，莱莉心满意足。

两人又在热闹的街道上随意逛着。经过佐科笑话店时，里面传出的阵阵爆炸声和尖笑声让莱莉驻足观看了会儿那些被恶作剧产品捉弄得狼狈不堪的学生，但她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她的目光随即飘向了村子边缘那条更加阴暗、通往声名狼藉的猪头酒吧的小路，一丝探险的好奇心蠢蠢欲动：“听说猪头酒吧里能听到很多有趣的传闻，卖的东西也……很特别，我们要不要……”

她转身就要往猪头酒吧走，却被后面的斯内普揪住了外套的领子。

“不行。”斯内普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黑色的眼眸紧盯着她，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反对，“那里不是学生该去的地方。人员复杂，不安全。校规明确禁止。”

莱莉看着他紧绷的神色，从善如流地妥协：“好吧，听你的。”

她又故意用夸张的语气感叹，“看来我们西弗勒斯天生就是当教授的好苗子，还没开始入职，就已经提前进入角色，开始以身作则，维护霍格沃茨校规的尊严了？”

斯内普没好气地轻哼一声，声音低沉：“如果我将来真的不幸成为一名教授，第一要务就是把像你这样整日盘算着违反校规、惹事生非的小混蛋的学院分扣成负数，让你毕业前都只能在劳动服务中度过。”

莱莉立刻垮下脸，做出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哀怨地看着他：“……西弗勒斯，你好冷酷，好无情，好残忍。”

斯内普：……

最终，两人还是去了热闹又相对安全的三把扫帚酒吧。

罗斯默塔女士正在吧台后忙碌，风姿绰约。他们在靠近窗边的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每人点了一杯冒着丰厚泡沫的黄油啤酒。

莱莉好奇地喝了一大口，嘴唇上沾了一圈白色的泡沫，她满足地眯起眼：“哇，这个味道……好奇妙！暖暖的，甜甜的，还有点……嗯，麦芽的香气？西弗勒斯，你觉得呢？”

斯内普小口啜饮着，客观地评价：“口感顺滑，甜度适中，对于一种……饮料来说，还算可以接受。”

他看着她唇边的泡沫，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擦，但立刻克制住了这个荒谬的冲动，只是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饮料。

这时，罗斯默塔女士端着空盘子从他们桌边经过，对这两个安静的年轻客人友好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