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如你所见,我是一名就读霍格沃茨的未成年巫师。
霍格沃茨,对我来说,曾经是遥不可及的避难所,最终却成了我可以勉强称之为“领地”的地方。
一年级,出乎意料,过得……不算太糟。
当然,不算太糟的定义,必须包含那个金棕色头发、灰绿色眼睛、像只永动机一样在我周围制造噪音和麻烦的小混蛋。
她似乎把“打扰西弗勒斯·斯内普”列入了人生首要目标。
但不可否认,也正是因为她那该死的、无处不在的活力和她背后麦克米兰这个姓氏的隐形分量,加上我用自己的方式——主要是拳头和几个恰到好处、让人吃点苦头的小恶咒,让穆尔赛伯和埃弗里那两个蠢货明白了谁才是不该招惹的人,当然,我也要在此再次谢谢菲利克斯叔叔送的皮箱,这真的帮了我很多:)。
斯莱特林里那些鼻孔朝天的家伙们,尽管心底依旧藏着对“混血”的轻蔑,却不得不承认我在魔药乃至某些魔法上的独到之处。
他们看我的眼神,从纯粹的鄙夷,变成了混杂着忌惮和一丝丝利用价值的衡量。
这种转变,我可以接受。
波特和布莱克那次愚蠢的、以多欺少的埋伏,是个污点。
但我很快就让他们,连同那个总是试图表现得事不关己的卢平,付出了更惨痛的代价。
我一视同仁地回敬了他们。
而那个小混蛋,居然事后帮我把波特和布莱克吊在了打人柳上,看着他们狼狈不堪的样子,我不得不承认,那天我的心情确实诡异地好了一阵。
西里斯·布莱克是她的表哥又如何?在关键时刻,她站在我这边。
这种感觉……不坏。
好吧,其实是痛快极了。
至于马尔福,那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依旧在试图拉拢我。
他帮我获得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魔药课助教名额。
我承认他的引荐有一定作用,但我更清楚,这主要得益于我展现出的、远超同龄人的魔药才能。
斯拉格霍恩欣赏的是我的能力,而非仅仅是马尔福的推荐。
然而,莱莉那个脑子里塞满古怪念头的家伙,似乎误解了我和马尔福之间的关系,以为我们建立了什么深厚情谊,差点往我精心熬制的药水里投粪蛋!
梅林!我当时真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愤怒之余,更多的是无语。
这个小混蛋,总能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挑战我的耐心底线。
总而言之,一年级,在持续的麻烦、偶尔的冲突和小混蛋制造的混乱中,竟然也算平稳度过,甚至隐约让我看到了一丝……或许能在这里立足,甚至掌控自己命运的微光。
然而,暑假轻易地击碎了我那点可笑的幻想。
和小混蛋跟红发笨蛋在麻瓜街区闲逛,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
我们撞见了行踪诡秘的黑巫师。
我和红发笨蛋立刻阻止了小混蛋那蠢蠢欲动、想要跟上去“看看”的念头,拉着她想尽快离开。
但该来的躲不掉。
就在下一个拐角,惨绿色的幽光——那个令人作呕的黑魔标记——悬浮在一堵墙上,而那个黑巫师,就站在不远处,阴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三个一年级学生,对上了一个真正的、心怀恶意的黑巫师。
我们仓促的反击幼稚得可笑,在他面前如同儿戏。
如果不是麦克米兰家的家养小精灵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用强大的魔法逼退了对方,带着我们及时逃跑,我不敢想象后果。
小混蛋差点被一道恶咒击中肩胛,那瞬间我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看着小混蛋惊魂未定却依旧强装镇定的脸,看着红发笨蛋苍白的面孔,一种冰冷的、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力感攫住了我。
力量。我需要力量。
不仅仅是足够在学校里对付波特和布莱克,或者让斯莱特林的蠢货们闭嘴的力量。
而是真正能够保护……保护我在意的人,不至于在真正的危险面前如此不堪一击的力量。
那个暑假剩下的时间,我把自己埋在了书本里。不再是霍格沃茨的课本,而是我从各种渠道能找到的、记载着更加艰深、更加危险,甚至……触及黑魔法领域的书籍。
我知道这很危险,知道小混蛋如果发现一定会担心地跳脚,知道红发笨蛋那双清澈的绿眼睛里会充满不赞同和失望。
但这是必要的。沉浸在看似“美好”的校园生活里是愚蠢的,外面的世界已经露出了獠牙。
我必须做好准备,哪怕要踏入阴影。
二年级开学后,我去了那个私下组织的“黑魔法小课堂”。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骗了她们,用各种借口避免和她们长时间相处,我不想看到她们探究的眼神,尤其是小混蛋,她太敏锐了。
但这没用。她总能找到我。
我至今仍觉得荒谬——她居然用石化咒定住我,把我像个包裹一样拖到了有求必应屋!还要和我决斗?就为了逼我承认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我承认,我不该骗她们。
去学习那些危险到可能致命的东西,是走在刀尖上。但她就不能……就不能好好说吗?非要采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好吧,我不得不承认,她或许是对的。以我当时那种偏执的状态,如果她只是口头劝说,我大概率会躲起来,用沉默和更加冰冷的态度回应。
我擅长这个。
然后,她做了让我心神巨震的事情。她对着一只蜘蛛,冷静地展示了钻心剜骨和魂魄出窍。在她试图念出那个最邪恶的咒语——阿瓦达索命——的开头音节时,我几乎是扑过去阻止了她。
“它会撕裂你的灵魂,莱莉!永远!”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那一刻的恐慌,远超面对黑巫师时。
她怎么能……她怎么敢触碰这种东西?!
在她的逼视下,在她以这种极端方式展示了她对黑魔法的了解甚至……实践能力之后,我那点可悲的、想要通过接触黑暗来获取力量的坚持,显得如此苍白和愚蠢。
我答应了她,以后不去那个小课堂了。
她哼了一声,带着点小得意告诉我,那个“违法小班”马上就要被学校封掉了。
我虽然无语,但内心深处,确实……松了口气。
然而,信任的裂痕一旦产生,就会滋生猜疑。我很快发现,这个小混蛋也骗了我!
关于狼人安抚剂,她明明说是帮她父亲的朋友改良,我却亲眼看到她鬼鬼祟祟(尽管后来小混蛋声称她是光明正大)把成品塞给了莱姆斯·卢平!
给卢平的爸爸的朋友?这种拙劣的谎言!
她喜欢卢平?那个懦弱的、总是试图隐藏什么的家伙?
还是说……她不再信任我了?
觉得我会因为卢平是波特那一伙的一员而做些什么?一种混合着惊慌、愤怒和某种被背叛的刺痛感淹没了我。我等着她向我解释,向我坦白。
结果呢?
我等到了她和红发笨蛋骑着扫帚,像两个疯子一样在魁地奇球场高空以危险的速度穿梭!飞得那么快!那么高!那个红发笨蛋,居然也不拦着她!她们要是摔下来……我不敢想下去。
怒火和担忧烧光了我的理智。
第二天魔药课上,我忍不住用最刻薄的语言嘲讽了她。可她居然还在装傻!用那种无辜的眼神看着我!
我忍无可忍,几乎是低吼着说出了我的担心——关于扫帚,关于安全,还有我的——害怕。
这让我感到羞耻,仿佛暴露了软肋。
但她的反应……让我意外。
她先是惊讶,然后恍然大悟,接着是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最后又变回了那个笑嘻嘻的小混蛋模样。她保证以后会注意,并且强调,我永远是她“最好的朋友兼魔药搭档”。
……算了。
魔药大师勉强可以原谅她这一次。
自己还是她最好的朋友——尽管这个头衔听起来有点幼稚。这个认知让那股莫名的怒火和惊慌奇异地平息了,甚至……有一丝隐秘的高兴?
不,肯定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