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似乎在那里站了有一会儿了。

“莱莉。”

是斯内普，他的双手似乎背在身后，表情一如既往地没什么波澜，但眼神比平时闪烁得快了一点。

莉莉看着斯内普那副明显要送生日礼物的样子，和两个人道了声晚安就先回去了。

莱莉一看莉莉走了，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我很不高兴”的表情，双手抱胸，下巴微扬：“哟！这不是我们神出鬼没的斯内普先生吗？我还以为我的生日蛋糕里被下了隐身咒，所以某些人都看不见了呢！”

她灰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纯粹是在逗他。

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看起来有点无奈，又好像松了口气——至少她没真生气。

他没接她的话茬，只是把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递过一个用深色羊皮纸包裹、系着简单绳结的小包裹。

“拿着。”他声音低沉，“生日快乐，莱莉。”

莱莉接过，入手感觉轻飘飘的，像是一张羊皮纸？

“哇，谢谢你，西弗勒斯！”她一边拆，一边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让我猜猜，是《一百种让你闭嘴的魔药配方》？”

斯内普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他语气硬邦邦地解释，但语速比平时快，像是在掩饰什么：“不是。今天……才彻底让魔力节点稳定下来。之前有几个版本的光晕持续时间不够，或者能量逸散率太高。”

包裹拆开，里面是折叠整齐的羊皮纸，上面是斯内普那熟悉的花体字，写着一串复杂的咒语音节和精确的魔杖动作分解图示。

咒语的名字是「Rilleo！」（栖光咒）

“这是……你自创的咒语？”莱莉看着那个由她名字（Riley）和光（Lux）组合而成的咒语名，眼睛亮了起来。

“改良。”斯内普生硬地纠正，目光固执地停留在旁边的胖夫人肖像上——胖夫人正假装打鼾，实则竖着耳朵。

“标准‘荧光闪烁’的光线质量和效用都过于低下，这个版本的光束更凝聚，能有效驱散低阶魔法黑暗，其光晕效应能带来一定的……心理安抚作用。”

他顿了顿，终于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又立刻移开视线，像是随口一提，完成了他那别具一格的“祝福”，“我看某人平时……精力过于旺盛，吵得人头疼，希望这个至少能让某人安静一会儿。”

这话听起来依旧是他标志性的关心。

莱莉这次却没有反驳他的指控，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真实的惊喜和感动，之前的些许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她故意歪着头，用甜得发腻的语气说：“哦——原来我们西弗勒斯最近不务正业，是在研究怎么让我‘安静’下来呀？那我是不是该说声谢谢？”

斯内普被她这语气弄得浑身不自在，耳根明显泛红了，他压低声音道：“莱莉！”

语气里带着警告，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窘迫。

她宝贝似的把羊皮纸收好，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吧，看在这个能让我‘安静’下来的漂亮咒语的份上，原谅你啦！谢谢，西弗勒斯，我超——级喜欢！”

看到她毫不掩饰的喜悦，斯内普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含糊地应了一声，几乎是立刻就想转身离开这个让他心率失常的地方。

“等等！”莱莉却叫住了他，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狡黠的笑容，“看来魔药大师最近研究重心转移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推测，最近学校里流传的那些……嗯，‘倒挂金钟’啦，‘闭耳塞听’啦，其实也都是我们西弗勒斯·斯内普，‘咒语创新大师’的杰作呀？”

斯内普的表情瞬间僵住，像是被噎住了，他无语地瞪着她。

看到他这难得的窘迫模样，莱莉心满意足地笑了，不再逗他。

她凑近一点，眨着那双闪着狡黠光芒的灰绿色眼睛，压低声音说：“不过说到‘安静’，要是真有个能立刻让人闭嘴的咒语，对付起某些特别吵的家伙，那该多省事啊。”

斯内普看着她那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这个角落，才向前微微倾身，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成了气音：“……锁舌封喉。”

莱莉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斯内普直起身，恢复了他惯常的冷漠表情，但嘴角似乎有了近乎恶作剧得逞的弧度，他补充道：“理论上，用在波特身上，再合适不过。”

莱莉立刻心领神会，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小恶魔气息的笑容：“是吗？那我可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试试它的效果了！”

两人告别后，莱莉几乎是跑着回到了宿舍。

她拿出魔杖，深吸一口气，怀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心情，手腕按照图示精准转动，清晰地念出那个崭新的、属于她的咒语：

“Rilleo！”

她的魔杖尖端立刻绽放出温暖、金色、不刺眼的光芒。

这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温柔地“栖息”在莱莉周身，形成一层柔和的光晕。

“梅林啊……”她低声惊叹，挥动魔杖，那束名为「Rilleo」的光，如同她意志的延伸，在空气中划出坚定而优雅的轨迹，驱散所有昏暗。

“这可真美……”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等到三年级学了如尼文，她也要想办法，给西弗勒斯，还有莉莉，都弄一个专属的、实用的东西！

带着生日带来的满满喜悦和对未来的期待，她沉沉睡去。

第二天下午没课，公共休息室里挤满了人，充满了喧闹声。

詹姆正挥舞着胳膊，大声地向西里斯和莱姆斯描述他昨晚想到的一个“绝妙”的恶作剧点子，声音洪亮得足以盖过壁炉里劈啪作响的火焰。

西里斯懒洋洋地靠在旁边的沙发上，时不时插嘴补充两句，两人一唱一和，热闹非凡，莱姆斯则是坐在稍远一点的窗边看书，但嘴角带着笑意，显然也在听。

莱莉和莉莉坐在附近的扶手椅里。

她合上书，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走到詹姆面前。

“嘿，波特，”她声音清脆，“我昨天刚知道了一个新咒语，感觉……特别适合你，想不想试试？”

詹姆一听，来了兴趣，但从莱莉那过分甜美的笑容里，他的警惕天线微微竖起。

他狐疑地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真的？莱莉，你确定？不会又是什么……像上次那个会让头发变颜色的‘美容咒’一样吧？”

上次莱莉骗他试了个咒语，结果他的头发变成了亮粉色，持续了一整天。

旁边的西里斯立刻发出毫不客气的嗤笑，显然也想起了詹姆当时的窘态，连莱姆斯都从书本上抬起头，好奇地看了过来。

莱莉一脸“我以我的扫帚发誓”的正直：“我保证！这次绝对是个好咒语！”

詹姆的怀疑立刻被好奇压倒，来了兴致，眼睛放光：“真的？什么咒语？快让我看看！”

他挺起胸膛，摆出一副“我已准备好接受荣耀”的姿态，甚至主动闭上了眼睛，“来吧！”

他完全没看到旁边的西里斯的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上扬，以及莱姆斯放下了手中的书，脸上是混合着怜悯和强烈好奇的表情。

莱莉忍着笑，抽出魔杖，用清晰的声音念出咒语：“锁舌封喉！”

詹姆猛地睁开眼睛，脸上还保持着期待的表情，张开嘴准备发表“中咒感言”，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愣住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又尝试着说话，依旧失败。

他的表情从茫然转为惊恐，然后是难以置信，开始手舞足蹈，指着自己的嘴巴，对着西里斯和莱姆斯比划划，急得原地蹦跳，活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尖叫鸡。

静默。

紧接着——

“噗——哈哈哈哈！”西里斯第一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他笑得捶打着扶手椅，差点滚到了地毯上，眼泪都飙了出来，“梅林啊！詹姆！这太适合你了！莱莉！真有你的！干得漂亮！”

整个公共休息室先是一静，随即被西里斯的狂笑和詹姆那滑稽无比的表演点燃，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就连几个正在下棋的高年级学生也笑得捶胸顿足。

莉莉躲在莱莉身后，笑得整个人都在抖，她抓着莱莉的胳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莱、莱莉！你……你真是太坏了！”

莱莉得意地翘起嘴角，凑到莉莉耳边，用气音说：“是西弗勒斯发明的。”

莉莉惊讶地眨了眨碧绿的眼睛，也压低声音：“西弗勒斯？他……他还挺有创意的。”

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

玛丽和麦金农也凑了过来，一边看着还在那里比划、试图让西里斯帮他解咒的詹姆笑个不停，一边好奇地向莱莉打听这个“能让波特闭嘴的神奇咒语”。

很快，“锁舌封喉”这个咒语，连同詹姆中咒后那副呆若木鸡、上蹿下跳的经典形象，就像野火一样在格兰芬多，乃至整个霍格沃茨传开了。

当这个消息，经过几个版本的演绎，最终传到地窖里某个正在整理药材的斯莱特林耳中时，他正将一把晒干的流液草放入研磨钵。

他的手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

然后，在那弥漫着苦涩与奇异甜香交织的雾气中，他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几乎是无声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