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霍格沃茨被一种清冽而迷人的气息笼罩。

空气里带着落叶腐烂的甜腥和湖面吹来的凉风，城堡走廊里悬挂的南瓜灯一天比一天多，咧嘴笑着，内部跳动着温暖的烛火。

费尔奇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嘟囔着要吊死所有试图给盔甲套上南瓜套的捣蛋鬼，一边又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些灯笼，确保节日气氛足够“规整”。

周四下午的魔咒课教室，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二年级学生，正泾渭分明地站在教室两侧。

这是麦格教授和斯拉格霍恩教授为了促进学院和谐而做出的新尝试——据说麦格教授对此持保留态度，而斯拉格霍恩则觉得“促进学院和谐，妙极了！”，由脾气温和的弗立维教授主持一堂关于万圣节装饰魔法的联合课程。

“我打赌撑不过十分钟就会有人打起来。”詹姆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西里斯·布莱克，压低声音，脸上是看好戏的兴奋。

西里斯懒洋洋地靠在墙边，灰眼睛扫过对面那群神情倨傲的斯莱特林，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我赌五分钟。赌注是一个月的糖果。”

“成交！”詹姆立刻击掌。

莱姆斯站在他们身边，温和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轻声劝道：“希望今天能平安无事。”

就在这时，莱莉和莉莉挽着手臂走进了教室。

莱莉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斯莱特林人群边缘，显得格格不入的斯内普。

他身边，埃弗里和穆尔赛伯正像两只讨厌的苍蝇，喋喋不休地试图游说他组队。

莱莉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狡黠而明亮的笑容，她和莉莉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穿过那无形的界限，径直走向斯内普。

“下午好，莉莉。”斯内普如往常一样朝她们颔首，视线故意略过莱莉。

莉莉也笑着回他：“下午好，西弗勒斯。”

莱莉看着斯内普的下颌线，歪着头，用一种极其夸张、带着戏剧咏叹调的腔调开口，“哟！这是谁又惹我们尊贵的魔药大师不高兴了？脸色这么沉。告诉卑职，卑职这就去替您教训他！”

莉莉看着莱莉这搞怪的样子，又看看斯内普那明显更加僵硬的表情，忍不住抿嘴笑起来，翠绿的眼睛里闪烁着友善而愉悦的光。

她轻轻拉了拉莱莉的袖子，意思是别惹他了。

斯内普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他抬起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面满是无奈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纵容，他拖长了语调，带着点警告意味地叫她的名字：“莱——莉——”

莱莉立刻见好就收，脸上笑容不变，语气恢复正常，但依旧亲昵：“开个玩笑嘛。怎么样，西弗勒斯，和我们一组？正好今天弗立维教授说要增进学院友谊呢！”

她说着，还对莉莉眨了眨眼，莉莉也配合地点点头。

斯内普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穆尔赛伯像是被踩了尾巴，忍不住尖声插嘴，语气带着鄙夷：“斯内普，你跟这两个格兰芬多有什么好说的……”

他话没说完，莱莉甚至没看他，只是微微挑眉，用眼神向斯内普传递了一个清晰的讯息：“这家伙脑子一直这么不好使？”

斯内普回给她一个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眼神，意思明确：“一向如此。”

下一秒，莱莉动了。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魔杖仿佛只是在她指尖优雅地转了个圈。

穆尔赛伯那身袍子，瞬间变成了极其刺眼、宛如刚出壳小鸡绒毛般的亮黄色，旁边操作台上一个备用的小南瓜“嗖”地飞起，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无比地套在了他的头上，严丝合缝。

穆尔赛伯刚要发出的惊怒吼叫被彻底扼杀在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如同漏风箱般的气音，紧接着，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拎起，像个真正的万圣节装饰品一样，“啪”地一声，后背紧紧贴在了教室后方的墙壁上，四肢大张，徒劳地扭动着明黄色的身体，顶着一个橙色的南瓜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一连串咒语流畅得如同预先排练过无数次，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几秒时间。

整个教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莱莉轻松地拍了拍手，仿佛刚刚拂去了一点灰尘。

她笑眯眯地转过头，语气轻快地问莉莉：“怎么样，莉莉？是不是觉得教室里瞬间就充满了浓郁的万圣节气息？”

“看，我们还多了个会自己动的、特别定制款的南瓜装饰呢！”她特意指了指墙上那个不断扭动的黄色人形南瓜。

莉莉看着墙上那个黄色南瓜人，先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忍不住用手掩住嘴，但肩膀微微耸动，显然被这滑稽的一幕逗乐了。

不过，她善良的本性立刻让她止住了笑，带着点担忧轻轻推了莱莉一下：“莱莉！你真是……快放他下来吧，等会教授要来了。”

虽然她也觉得穆尔赛伯活该，但她更担心莱莉被教授惩罚。

连斯内普看着墙上那滑稽的一幕，嘴角都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低声评价：“……胡闹。”

但语气里并没有真正的责备。

旁边一直密切关注着事态发展的格兰芬多女生们立刻围了过来。

玛丽小声对莉莉说：“莉莉，别担心，穆尔赛伯就是欠教训！我们早就看穆尔赛伯那副嘴脸不顺眼了！”

麦金农也用力点头，带着点佩服看着莱莉：“就是！要不是担心打不过，我早就想用粪蛋砸他了！”

莱莉也对莉莉安抚地笑笑，语气轻松：“放心啦，莉莉，就是给他个小教训，让他管好自己的嘴巴。等上课前就放他下来，保证完好无损。”

她看出莉莉的担心，补充道，“我下手有分寸的。”

说完，她再次看向斯内普，笑容灿烂：“所以，魔药大师，现在可以和我们一组了吗？”

斯内普看着眼前这个刚刚瞬间把人变成墙壁装饰，现在又信誓旦旦保证有分寸的小混蛋，无奈地闭了闭眼，最终还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而在教室后方，詹姆、西里斯和莱姆斯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詹姆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口：“梅林啊……莱莉原来上次对我真是手下留情了……”

西里斯假装严肃地拍了拍詹姆的肩膀，灰眼睛里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和笑意，他压低声音，用一种郑重的语气说：“认清现实吧，兄弟。下次你要是惹到她，我可保不住你。”

莱姆斯则温和地替朋友辩解：“莱莉人其实很好的，是穆尔赛伯先出言不逊……”

詹姆和西里斯立刻齐刷刷地转过头，用“孩子你还是太天真太年轻”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说：你对“好”这个字的理解是不是有什么偏差？

在斯莱特林的人群中，佩迪鲁使劲缩了缩脖子，恨不能把自己藏进前面高个同学的影子里。

他看向莱莉的眼神里充满了更深的恐惧，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见到麦克米兰一定要绕道走，越远越好。

上课铃响前，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挥了挥魔杖，解除了穆尔赛伯身上的咒语。

穆尔赛伯“噗通”一声掉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扯下头上的南瓜，脸色惨白，惊魂未定地看着莱莉的方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埃弗里赶紧冲过去把他拉到一边，心有余悸地低声警告：“你这个白痴！跟你说了看见麦克米兰离远点！你忘了我一年级差点被她吊死？结果呢？她什么事都没有！我爸爸还写信骂我废物，让我别去招惹她和她家！”

穆尔赛伯这次彻底蔫了，耷拉着脑袋，嘟囔着：“知……知道了。”

就在这时这时，弗立维教授从外面进来，站到了一摞厚书上，他显然注意到了莱莉、莉莉和斯内普这个奇妙的组合。

他尖细的声音带着愉快：“哦！看来已经有同学深刻理解了增进友谊的含义！为了麦克米兰小姐、伊万斯小姐和斯内普先生这跨越学院的友好合作，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各加五分！”

“哇！”格兰芬多长桌这边立刻爆发出小小的欢呼和掌声。

莱莉立刻凑到莉莉耳边，用气声小小声地说，语气带着小得意：“看吧，莉莉教授，这下彻底放心了？不仅没扣分，我们还赚了！这可是斯莱特林赞助的分数哦！”

莉莉也忍不住笑起来，假装板起脸，压低声音配合她演戏：“唔…麦克米兰同学表现尚可。不过，依本教授看，为了彻底体现公平，应该把格兰芬多的宝石缸加满才对。”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再次压抑着声音，肩膀挨着肩膀，笑得像两只偷吃到蜂蜜的小熊。

斯内普看着身边这两个笑作一团的女孩子，面无表情地想，大概任何人和莱莉·麦克米兰待在一起久了，都会变得有点……不正常。

除了他，他肯定是唯一能保持清醒和理智的那个。他默默地调整了一下面前南瓜的位置。

弗立维教授开始正式授课，教授如何让南瓜灯拥有独特的动态效果，比如让烛火跳跃出节奏，让雕刻的笑容更加生动。

莱莉、莉莉和斯内普围在操作台前。

莱莉几乎是一学就会，她的南瓜灯先是咧嘴笑出了一个夸张的弧度，然后里面的烛火开始像迪斯科球灯一样旋转闪烁，五颜六色，引得旁边格兰芬多的学生都好奇地张望。

“梅林啊，莱莉，慢一点！这好像是在举行灯光秀！”莉莉被那闪烁的灯光晃得眼花，笑着抗议，“我的南瓜都快跟着你的节奏跳起来了！”

莱莉嘻嘻一笑，控制着魔杖，让灯光稳定下来，变成柔和的、缓慢变幻的色彩。

“这样呢？”

“好看多了。”莉莉赞赏道，她的南瓜灯则显得文静许多，烛光柔和，雕刻出的眼睛会温柔地眨动，嘴角带着娴静的微笑。

斯内普没有参与她们关于“灯光秀”的讨论。

他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南瓜，魔杖尖稳定地移动。他的南瓜灯没有夸张的表情和灯光，但雕刻的线条极其精准，烛火的光芒被控制得恰到好处，在最深邃的雕刻阴影处投下迷人的光影。

他在南瓜表面弄出了极其逼真的、如同露珠般滚动的水珠效果，在烛光下闪闪发光，显得别具一格。

莱莉看了直呼“魔药大师连露水都能熬出来”，换来斯内普一个无语的白眼。

不远处，詹姆、西里斯和莱姆斯又是一派景象。

詹姆的南瓜像被施了狂跳咒，在空中上下翻飞，他哈哈大笑，试图让它连续翻跟头。

西里斯的南瓜则和他本人一样，带着点慵懒的优雅，悬浮在那里慢悠悠地自转，只有被詹姆的“疯南瓜”撞到时，才不情愿地挪动一下。

莱姆斯看着朋友们胡闹，脸上带着温和的纵容，他的南瓜和他的人一样，安静、平稳地漂浮着。

“嘿，莱姆斯，”詹姆一边操控着他的“特技南瓜”，一边压低声音，凑到莱姆斯耳边，眼睛亮得惊人，“你说，狼人变身的时候，看到满天乱飞的南瓜，会不会想当成游走球一巴掌拍碎？”

莱姆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头，小声回答：“我想……那时候大概没心情注意南瓜，詹姆。”

西里斯懒洋洋地靠着自己的操作台，灰眼睛里闪着恶作剧的光，插嘴道：“或许可以试试用会喷糖霜的蝙蝠馅饼当诱饵？看看狼人是更喜欢那个，还是弗立维教授的雕刻南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