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姆斯被他们弄得哭笑不得，只能低声求饶：“拜托，你们俩……专心上课。”

“好好好，不问了，”詹姆见好就收，用力搂了一下莱姆斯的肩膀，转而兴致勃勃，“今晚晚宴听说有会自己跳踢踏舞的骷髅布丁！我一定要抢到第一个！”

其他格兰芬多学生大多在嘻嘻哈哈地尝试，教室里不时爆发出笑声和惊叹。

而斯莱特林那边，除了几个像女生在努力让南瓜灯显得“高贵冷艳”外，大部分学生，尤其是男生，在经过穆尔赛伯事件后，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偶尔会敬畏地瞟向格兰芬多那边那个正和朋友们笑闹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麦克米兰。

晚宴时分，礼堂被装饰得如同一个巨大的、流光溢彩的南瓜洞穴。成千上万的活蝙蝠在礼堂的天花板下盘旋，组成各种诡异的图案。

长桌上堆满了各种造型奇特的万圣节美食，空气里弥漫着烤南瓜、糖霜和烤肉的浓郁香气，温暖而诱人。

四个学院的学生混杂坐着，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莱莉和莉莉正跟几个赫奇帕奇的女生分享着蜂蜜公爵新出的“哭泣女妖太妃糖”，据说吃下去会让人发出三秒戏剧性抽泣。

“我试过了，”一个扎着双辫的赫奇帕奇女孩煞有介事地说，“哭了大概三秒，然后舌头就麻了，味道倒是不错。”

莉莉惊讶地睁大翠绿的眼睛：“真的会哭？这太奇怪了。”

莱莉则已经剥开一颗塞进嘴里，下一秒，她眼眶一红，真的发出了几声惟妙惟肖的、伤心的抽泣，把周围人都看愣了，随即她噗嗤一笑，舌头有点大地说：“看……嘶……效果拔群！”

这时，詹姆端着他的盘子，目标明确地晃悠到了莉莉旁边空着的位置坐下。“嘿，伊万斯！尝尝这个！”

他热情地把自己盘子里一个冒着紫色烟雾的馅饼推到莉莉面前，“我猜是蓝莓巨怪口味的，绝对刺激！”

莉莉皱了皱眉，把馅饼推了回去：“谢谢，波特，但我更想先吃完我的南瓜派。”她的语气礼貌而疏远。

“哦，好吧，”詹姆也不气馁，转而看向莱莉，“嘿，莱莉，你看伊万斯的头发，在烛光下是不是像融化的红宝石？”他试图寻找盟友。

莱莉正忙着跟舌头上的麻痹感作斗争，含糊地说：“唔……波特，你的比喻句……跟你的魔咒一样……需要练习。”

莉莉忍不住笑了出来，詹姆则假装受伤地捂住了胸口。

就在这略显嘈杂的欢乐中，斯内普端着杯子从他们桌旁走过，似乎是要去盛南瓜汁。

詹姆眼珠一转，悄悄伸出脚，想绊他一下。

斯内普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脚步极其轻微地一顿，恰好避开，同时，他拿着杯子的手似乎无意地倾斜了一个极小角度，暗红色的、类似覆盆子汁的液体精准地倒在了詹姆袍子的袖口上。

“哎呀，”斯内普声音平淡，毫无诚意地说，“手滑了。波特，你挡路了。”

詹姆看着自己袍子上的污渍，跳了起来：“斯内普！你故意的！”

斯内普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黑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证据呢？还是说，格兰芬多的蠢蛋连路都走不稳？”

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浓了起来，莱莉赶紧在桌子底下拉了拉莉莉的袖子，用过来人的口吻，老气横秋地感叹：“唉，这就是青春啊，充满了无谓的争斗和荷尔蒙的气息。”

莉莉正对詹姆和斯内普的幼稚行为感到无语，听到莱莉的话，忍不住吐槽她：“莱莉！我们才十二岁！你这话听起来像活了二百岁的宾斯教授！”

莱莉嘿嘿一笑，耸了耸肩，一边的斯内普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狠狠瞪了一眼莱莉，又转向詹姆。

詹姆和斯内普互相用眼神厮杀了几秒，最终在越来越多人注意到这边之前，各自哼了一声，偃旗息鼓。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走开，詹姆则气呼呼地坐下，用力切割着他的馅饼，仿佛那是斯内普的脸。

西里斯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一屁股坐在莱莉旁边的空位上，长手一伸，自然地从莱莉的盘子里叉走了一块装饰用的糖霜蝙蝠翅膀，塞进嘴里。

“嘿！那是我的！”莱莉抗议。

西里斯嚼着糖霜，灰眼睛里带着狡黠的笑意，凑近莱莉，用周围嘈杂能掩盖的音量说：“亲爱的莱莉，过两天就是我的生日了，你准备送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礼来配我？”

莱莉舀了一勺会自己微微颤动的骷髅布丁，闻言头也不抬，含糊地说：“嗯，我准备去温室偷点巴波块茎的脓水，混合上费尔奇擦盔甲用的油，给你特制两个超级粪蛋，怎么样？保证声音响亮，气味令人难忘。”

西里斯立刻做出一副心碎欲绝的表情，捂住胸口：“太伤我心了！我期待了这么久！你就这么对待你的血缘至亲？我还指望你能送我一把最新款的光轮1001呢！”

“想得美！”莱莉终于抬起头，笑嘻嘻地看着他，“粪蛋要不要？不要连这个都没有了。”

西里斯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头发弄乱：“小气鬼！那我退而求其次，下次你邮购蜂蜜公爵的新品，每样给我带一份！”

“看心情吧！”莱莉拍开他的手，努力整理自己的头发，嘴角却弯着。

莉莉看着他们的互动，忍不住笑了起来。

詹姆还在旁边嘀嘀咕咕地抱怨斯内普和那块污渍，莱姆斯则温和地试图安抚他。

斯内普则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食物，偶尔抬眼看一下这喧闹的场面，目光在莱莉笑得发红的脸上停留片刻，又垂下眼帘。

这时，詹姆又开始试图跟莉莉搭话，从魁地奇说到刚才的比赛，又说到他新的恶作剧点子。

莉莉大部分时间只是礼貌性地听着，偶尔反驳一句，就能让詹姆更加起劲。

晚宴在邓布利多教授宣布“宴会继续，直到你们被糖淹没！”后达到高潮。

当最后一道自己会分裂又合并的幽灵状果冻被消灭后，学生们才心满意足、吵吵嚷嚷地返回各自的公共休息室。

格兰芬多塔楼里充满了甜腻的香气和欢声笑语。

公共休息室壁炉烧得旺旺的，驱散了夜的微寒。

詹姆、西里斯和莱姆斯挤在靠近炉火的一张柔软沙发里，周围是其他同学兴奋的交谈和玩闹声，但这片角落仿佛被炉火圈出了一块私密的空间。

詹姆灌下一大口南瓜汁，打了个嗝，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些，看向莱姆斯：“说真的，莱姆斯，月圆那天……到底有多难受？”

他声音压低了，带着难得的认真。

莱姆斯抱着一个软垫，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声音很轻：“……很糟糕。感觉……不再是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尖叫，要裂开一样……脑子里……很混乱，充满了破坏欲。”

他简略地说着，不想回忆太多细节。

西里斯原本懒散地瘫着，闻言坐直了些，灰眼睛里没了平时的漫不经心。

“我们查了不少东西，”他低声说，确保周围的嘈杂能掩盖住关键词，“关于怎么……让你好过点。”

詹姆凑近过来，炉火在他眼中跳跃：“对，书上说，如果有信任的、不是……的朋友在旁边，尤其是在那个时候，能让你……更清醒点，没那么痛苦！”

莱姆斯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们：“你们……去查了？”

“当然！”詹姆理所当然地说，随即又烦恼地抓抓头发，“可是……我们又不能变成动物进去陪你……光是人的样子，太危险了。”

他虽然冲动，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莱姆斯心里涌过一股强烈的暖流，他温和地笑了笑，拍了拍詹姆的膝盖：“没关系的，詹姆，真的。我已经习惯了。而且现在有莱莉的魔药，真的比以前好很多了。”

他不想朋友们为自己冒生命危险。

就在这时，西里斯从沙发缝隙里抽出一本看起来就很古老的、封面是龙皮的大部头书籍——《高阶变形术》。

他利落地翻到做了隐秘记号的一页，推到詹姆和莱姆斯面前。

“光是人形不行，”西里斯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发现宝藏的兴奋，“但如果是动物形态呢？”

书页上，清晰地印着“阿尼玛格斯”几个花体字，下面配着复杂的人体经脉图和动植物转换矩阵。

莱姆斯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急切地摇头：“不！绝对不行！阿尼玛格斯变形是最高深、最危险的魔法之一！过程极其复杂，很容易出错，导致永久性的……畸形！而且魔法部对此有严格登记！最重要的是，你们无法控制自己会变成什么！万一不够强大，无法在……在我面前自保……”

他咽下了后面可怕的想象。

“哈！”詹姆却像是被瞬间点燃了，他一巴掌拍在书页上，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有挑战性！这才配得上未来最年轻的梅林勋章获得者——詹姆·波特！就这么定了！”

“我们要学阿尼玛格斯！”这一句他是压低了声音说的。

詹姆用力搂住莱姆斯的脖子，兴奋地摇晃着，仿佛已经成功了。

西里斯也扬起了嘴角，那笑容带着布莱克家特有的狂妄和笃定，他灰眼睛扫过书上的记载：“有史以来记载在册的阿尼玛格斯才七个？看来，我和詹姆要成为第八和第九个了。”

他顿了顿，想起了什么，“哦，麦格教授也是，她是只猫。不过……”他耸耸肩，语气轻松，“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把我们变成古董怀表，还得是带裂纹的。”

莱姆斯看着眼前两个信心爆棚、甚至显得有些疯狂的朋友，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浪潮。

有铺天盖地的感动，有沉甸甸的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被如此毫无保留地支持和守护的坚实力量。

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们，就像他无法阻止潮汐。

“这太疯狂了……”他喃喃道，声音有些哽咽，但最终，那担忧化为了一个带着泪光的、真正的笑容。

“疯狂才是格兰芬多！”詹姆大声宣布，虽然立刻意识到声音太大而缩了缩脖子，但兴奋不减，“我要变成一头威风凛凛的狮子！肯定比打人柳还高大！”

西里斯摸着下巴，已经开始认真构思了：“我倒是觉得大型犬类不错，足够敏捷，也足够……帅气，配我。”

“首先，”莱姆斯找回了一点理智，提醒这两个显然已经飘起来的家伙，“你们得先弄清楚具体需要什么材料，每一步的禁忌，这需要大量的研究和准备，绝不是靠蛮力或者运气就能成功的。”

“放心！”詹姆拍着胸脯，压低声音，“交给未来的霍格沃茨传奇吧！我们明天就开始课外阅读！”

他朝西里斯挤挤眼，意思显然是图书馆的禁书区。

炉火噼啪作响，将三个紧紧靠在一起的男孩的身影投在温暖的墙壁上，仿佛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窗外，霍格沃茨的万圣节之夜依旧弥漫着糖果和欢笑的气息，而在格兰芬多塔楼这个被炉火照亮的角落里，一个艰难、漫长却闪耀着赤诚之光的秘密计划，悄然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