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椋鸣内心震惊无比,表面装得轻松自然,从他身上挪开眼,假装自己没看见。
符泠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正想往那边看去。
师椋鸣拉住她的手腕,“别看,我等会儿和你说。”
符泠“嗯”了一声,克制地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雪景。
师椋鸣不想引起他的注意,装得若无其事,跟在吵吵闹闹一大群同事旁边,一起进到电梯厅等待电梯。
等电梯的人很多,她和符泠站在人群最右边,王俊雄站在最左边,中间隔着七八个人,三三两两聊着天。
符泠站在角落里,两面靠墙,师椋鸣在她跟前,面对着她,正好挡住其他人,营造出一个供两人交谈的私密空间。
师椋鸣凑在她耳边,小声道:“我知道上午是谁在楼道。”
“还有核心。”
她说这句话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了。
“是同一个人。”
符泠仰头看她,眼睛很漂亮,像干净清澈的玻璃珠。
“谁?”
师椋鸣说:“王俊雄,你知道吗?”
符泠回答:“我不知道。”
她问师椋鸣:“你为什么知道?”
师椋鸣说:“第一个是猜的。”
“第二个........”
她犹豫片刻,没有选择坦白自己的技能,胡说八道:“也是猜的。”
她说完就感觉自己可能要挨骂。
第一个,是猜的;第二个,也是猜的。
这是人说得出来的话?
她心虚地看向符泠。
符泠却没有生气,也没有别的情绪,“嗯”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那垂在两人中间的卫衣带子,很快收回手。
“有机会就杀他。”
她这样胡说八道居然还得到了符泠的信任,师椋鸣十分感动:“符泠——”
但没等她说两句好话拍马屁,身后传来一道响声。
“叮——”
两部电梯同时到达七楼,一部上行,一部下行,“叮”声叠在一起,格外响亮。
靠近她们的那部电梯向下,靠近王俊雄的那部电梯向上。
师椋鸣逆着人群往电梯挤去,王俊雄顺着人流,轻松走到她身边,与她肩膀挨着肩膀,擦肩而过。
师椋鸣刻意不去看他,他却紧紧盯着她,目光黏在她的脸上,几乎是挑衅的眼神,眼中充满不屑与嘲弄,嘴唇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师椋鸣费劲巴拉挤进电梯里,伸手把符泠拉进来。
上楼的电梯没多少人,她也都不认识,大概是几个无关紧要的npc。
她等符泠站稳,立刻嚷嚷起来,装出闲聊的语气,身边npc们没有在意。
“你看到了吗?他刚才那么看我,啥意思嘛,他好像很看不起我,好像在挑衅我。”
符泠说:“就是在挑衅你。”
师椋鸣:“......他怎么这样,早上不还好好的吗。”
符泠说:“他也知道了。”
师椋鸣:“知道了什么?”
符泠说:“知道了你知道他的身份。”
这话好绕啊,师椋鸣听得头晕,“嗷” 了一声,算作应答,随后抬头看电梯门上显示的楼层。
“十一”。
“十二”。
“十三”。
“十四”。
数字停留在十四,两秒后,电梯门打开,同事们像鱼一样涌出电梯,互相推搡着,不知道在着什么急。
师椋鸣等人都走光了才走出电梯,回头看了一眼,符泠还站在电梯里一直没动,仰着脑袋看电梯门顶部,看样子似乎在思考什么。
师椋鸣有些不安,她始终觉得这里的电梯不太对劲。
而且电梯停靠在这一层楼已经很久,直觉告诉她再待在电梯里面会有危险。
“符泠。”她拔高声音唤道。
符泠看向她,“嗯?”
她说:“快出来,别待在里面。”
符泠不紧不慢往外走,师椋鸣扯住她的衣角,把她从电梯里拉出来。
下一刻,电梯贴着她的脚后跟,“轰!”的一下猛然合上,两扇电梯门撞击在一起,整个电梯厅都晃了晃。
师椋鸣忍不住抓紧符泠的衣角,手心全是汗,心有余悸道:“幸好我们出来了。”
“没有危险。”符泠说,“还没到时候。”
师椋鸣一愣,“什么没到时候?”
符泠说:“还没到异境明目张胆杀人的时候。”
师椋鸣不太懂这个,她才经历一个异境,没有琢磨出异境大致的规律。
两人跟随人群往食堂方向走去,符泠简单和她解释了下目前大家都知道的一些关于异境的规则。
异境激活第一天,基本上不会发生大规模的流血事件,除非触犯npc的某些规则,或者作死惹怒npc。
到了第二天,npc的能力会变得强一些,但也不是为所欲为,这时候它们拥有了杀人的权利,但大多是靠骗,而不是直接动手。
第三天,一些身份特殊的npc可以任意动手杀人,不过几乎都有一个上限,依据异境难度而定。
简单一点的异境,杀一两个就停手,困难一点的最多可以杀六七个。
一般进入异境的探秘者和研究所派出来的调查员,加在一起,一次也就七八个人,如果倒霉遇到高难度异境,第三天就能全部死光。
异境激活第四天,怪物的能力基本上都解锁了,异境里的普通人类只能四处逃亡,很难在保证安全的同时搜集线索。
而异境发展到这时候,如果实力不够强,或是对核心身份依旧没有头绪,就只能依靠另一种希望微薄的方式逃出异境。
符泠说到这里,还没说另一种逃离异境的方式是什么,她们已经走进食堂。
十四楼整层楼都是食堂,从电梯厅出来,左边是普通的员工食堂,大厅中间摆满桌椅,靠墙是一个个卖各种餐食的窗口。
她俩跟随人群走到员工食堂门口,左右环视,没有找到Lisa提醒的包间。
师椋鸣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从电梯厅出来,往右拐,还有一家装修得颇有格调的餐馆,大概用于宴请客户之类的商务活动上。
她问符泠:“我们是不是走错了?包间在后面?”
符泠扭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看腕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