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始七年初,卫珩密诏身在琼州的南安王褚严,令其调兵北山,欲四路大军合围江州,却在二月初得到南方密信,褚严被俘了!
朝中大震,据传消息传到通政殿的时候,卫珩震惊之余险些从御座上蹦了起来。
好在,褚严被俘了,但不是被靖陵王俘了,是被琼州的土族首领俘了。
事情的过程是这样的,褚严奉命治理琼州,招降各路土族和夷民,经这几年努力,又有洪玄礼的辅佐,成效大为显著,极大促进了琼州的和谐发展,但是在琼州西南尚有一个部族历来不受中原王朝管辖,又与琼州土族比邻而居,这两年没少给褚严添乱子。
此族名唤白高族,因其占据英岭西南大片领土,人数众多,自前朝几乎自成一国,首领称白高王。
白高族所在之地,扼大卫自琼州发兵靖陵王国的咽喉河道,褚严初到琼州,就将此处列为了重点目标,奈何前两年老白高王薨逝,其诸子为争王位大乱,最后王后嫡出的九公主依靠外家支持,铲除诸多对手,登上了白高王位。
不错,现在的白高族是女王当权,且这位惟灵女王极富雄才大略,也是她,亲自设计擒获了褚严。
能活生生把褚严抓走,不用说她夺嫡上位的成就,卫珩都知道这不是个简单的女人了,不过他晾惟灵也不敢将褚严如何,南方部族夹在李显和靖陵王中间备受欺压,现在能争取的外援只有他,惟灵抓了褚严而不伤其性命,明摆着是要来和他谈条件的。
卫珩问洪玄礼派来的信使惟灵有什么要求,信使一脸为难,主要是他也不知道。
这件事三句两句是说不清楚的,为了能说清楚些,洪玄礼特别拜托了正要回京述职的宋原代他向卫珩说明情况。
宋原晚信使两日到了西京,和卫珩又大致说了一下情况,待说到惟灵提出的要求时,宋原揉揉额角,嘴角带了一丝莫名的微笑。
这笑看得卫珩眼皮一跳,“她把十四怎么了?”
卫珩没去过琼州,但也听过当地土著的一些癖好,指不定就把他家十四剁了泡酒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宋原知道卫珩想多了,忙道:“人倒没怎么样,只是惟灵女王提出......要南安王入赘白高族。”
卫珩一时感觉自己耳朵被糊住了,没怎么听清,“你说她要十四入什么?”
苏广和李骥等一干老臣均在侧,大家虽然年纪大了,但自恃耳聪目明,一听到那俩字眼睛都要放光了。
宋原拘谨地看看众人的反应,只能对着皇帝陛下再次重复一遍:“入赘!”
卫珩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一边是天下,一边是他家十四的幸福,人生怎可如此纠结。
宋原没有白活这把年纪,贴心地跟皇帝陛下补充一句:“惟灵女王双十有二,美名远扬。”
“哦,这样啊......”卫珩仍有些犹豫。
李骥先第一个坐不住了,忙起身道:“南安王忧心国事,身守南疆,早已是适婚之龄,此为佳配,臣恭贺陛下!”
众臣一个个忙跟着起身,纷纷说南安王与惟灵女王天作之合。
卫珩似模似样,“既如此,朕就为十四弟与惟灵女王赐婚,劳烦兴和侯替朕传信南安王,朕如今就这一个弟弟了,婚事如何都不能马虎了,若惟灵女王愿意,朕想请她入西京与南安王大婚,朕和皇后亲自为他们主婚!”
宋原含笑接了诏,火速派人去给褚严和洪玄礼送信。
“哎呀,这真是天降良缘,挡都挡不住啊!”卫珩叉腰站在御阶上,面上装得一本正经,嘴角却是如何都要压不住了。
群臣也开心得很,卖了一个封王,换来了南疆的太平,这买卖值!
白高族王宫。
褚严被困在这里已经有二十余天,那可恶的惟灵女王给他下了药,令他一身武艺无处施展,当接到宋原命人送来的书信时,褚严在座上一蹦三尺高,他呆呆地看着自家五哥那笔走龙蛇的字迹,近乎僵在原地。
褚严从来没想过自己堂堂男子汉,这辈子最后的下场居然是被和亲!
他不禁发出一声惨叫,绝不相信这是他五哥的亲笔。
惨叫声引来了惟灵女王。
雪白的殿门被侍女依次推开,一个高挑妩媚的女子身影慢步走来,她穿着一身通体用雪白珍珠制成的修身裙衫,裙上近万颗红豆大小的珍珠颗颗明亮饱满,轻巧别致又价值连城,勾勒得她起伏有致的身材更显娇媚动人。她乌黑的发如瀑布垂至小腿,只额间悬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珍珠坠,一眼扫过秋波流转,微抿的薄唇又带着高高在上的威严,任谁看都是不可亵渎的人间绝色。
惟灵走到案前看了眼未动的餐食,淡淡开口:“考虑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