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在研究着臂弩,猎场上却在此时出了事。
且说此次竞猎,共分十二支队伍,除卫珩直属长从卫与各府王公外,就是南北府中以程杰和秦琦等人为首的四支人马最为骁勇,程杰和秦琦作为新一代南北府中的突出子弟被同袍寄予厚望,在应鸾和顾云廷摆出彩头后,都真心有一较高下之意,只可惜两个人都错失了桂冠,谁也没赢,并且南北府军还爆发了一场不小的乱子。
且说程杰和秦琦分别带着人马猎捕猎物而去,阮臻臻带着应鸾送她的六个女武侍尾随二人之后,三队人马箭箭射无虚发,收获颇多,渐渐在十几个猎队中崭露头角,不止让人看到了程杰和秦琦等南北府军的实力,更让人见识到了英华郡主不让须眉的杀伐英姿,人人都道有西宁王少时之风,让郭信这个做师父的骄傲不已。
时宫廷画师九千流随侍畋猎,亲眼目睹英华郡主马上英姿,曾作《冬猎行马图》一卷绘下了英华郡主的无双风采,此图流传后世,为历代珍藏,也是因此,英华郡主的美名渐渐传扬于世,时曾有文人墨客有幸见此图,赞扬郡主曰:“千秋绝色,飒丽动天下。”
飒丽动人的英华郡主此时正带人和程祁与秦琦进行角逐。
三支人马在西区猎场同时追逐着一只麋鹿进入了一片山林,那麋鹿通体雪白,唯有两只角是棕黄色,品相难寻,阮臻臻是势在必得的,程祁和秦琦也不例外。
白云辽阔,山野苍茫,秦琦健硕的长臂收了缰绳,左手食指与拇指抵在唇间吹了声口哨,一只漂亮的花梨鹰在空中盘悬着飞来,停靠在了他宽阔的肩膀上,他慢慢抚摸了下花梨鹰的羽毛,向程杰挑衅一笑,选了个方向去追那白鹿。
程杰则选了另一条岔道追逐而去,两路人马在岔路尽头不约而同汇合,正遇上从另一条山路上赶来的阮臻臻,白鹿无处遁逃,向着山崖方向亡命而去,三路人马早顾不上再挑衅对方,分别奋力狂追。
阮臻臻虽是女孩儿,论武力值却未必低于程杰和秦琦多少,她对这只白鹿势在必得,兼之鞍马功夫了得,轻巧地从程杰和秦琦的马匹中间驾着赤骝马凌跃而去,红衣似火的少女在飞马上松了缰绳,拔出长弓引箭欲发,出众的风采令两个少年不由心神一荡。
箭未飞出,秦琦的马却在此时发了狂,狂奔而上撞上了阮臻臻的赤骝马,待秦琦想要收紧缰绳时已经晚矣。北境战马身姿雄壮,速度空前,这一番撞击竟将那上好的赤骝马生生撞死了,就连阮臻臻都险些受伤,危险之际幸好秦琦及时将她拉下了马,之后那烈马彻底发了狂,在猎区胡乱冲撞,秦琦欲重新控制它不得,被它甩身扔下了山坡,程杰飞身上前搭救,与秦琦一道滚落山坡。
之后查看,竟是有人在秦琦的坐骑上撒了容易致马癫狂的药物。
秦琦为人倨傲,莫说南府,北府军中也不乏有与其不合之人,猎场人马众多,要查是何人所为,简直是大海捞针,且当时立刻就有北府军中人出来指责说曾见程杰下属亲近秦琦坐骑。
南府军一众则愤愤,言说若是程杰差人下药,何必两次三番救秦琦,眼见程杰一番好心却遭人构陷,南府众人也愈发口不择言起来,有人说秦琦居心不良,为了取胜故意栽赃他们南府,也有人说当时那么多人,如何那马不撞其他人,反是撞向了英华郡主的坐骑,秦琦冲撞郡主原是重罪,如今却还算英雄救美了。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彻底惹恼了秦琦左右亲随,拔剑就要割了那人的舌头。
南府众人也不敢示弱,两方人马对峙起来,几乎交火。
杨行策和顾云简及时赶到制止了这场交锋,秦琦和程杰此时才被人营救上来,阮臻臻跑过去查看二人伤势,很明显程杰伤得更重些。
秦琦看了眼程杰的伤势,教医官先给程杰包扎,自己瘸着腿去给杨行策和顾云简赔礼。
杨行策问:“怎么回事?”
秦琦阴沉的眼睛在自己已经被射杀的心爱坐骑上扫过,简单说了事情经过,他是狂傲,还不至于不知好歹,不会觉得这马就是程杰动得手脚,同样的,猎场上人员混杂,平日他看不过和看不过他的子弟也不在少数,能下手的人实在太多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到底是他自己失察了。
杨行策不耐烦挥退了他,处置了几个带头闹事的,勒令余下人不许再生事,转身走了。
顾云简不是来看笑话的,但也终觉杨行策手下的人太无用了些,竟叫人在眼皮子底下给坐骑动了手脚,他教莫云去查看了那匹马,之后将几个不安分的士族子弟剔出了此次围猎的行列。
这场变故实在来得突然,本有希望折冠的两个人,程杰和秦琦一个伤了手臂,一个伤了腿。卫珩、应鸾和顾云廷的彩头分别被左英武卫、右龙武军和郭信的一个副将得去了。
阮臻臻受惊落马也和彩头失之交臂,回到王帐跟她姑丈抱怨了很久。
卫珩知她落马也是虚惊一场,才放下了心,得知是秦琦救了阮臻臻,待圣驾回銮到了宫中还问阮蟾光:“你觉得秦琦怎么样?”
阮蟾光坐在菱镜前摘着钗环,想着她对秦琦并不熟悉,什么怎么样?又转而想起侄女儿,才明白卫珩这是问阮臻臻的终身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