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涉及南北府,东未明和顾云廷的身份都不好多言,向来快言快语的应鸾就不打算顾忌那么多了,她拿着马鞭一指这些毛头小子,“大丈夫有力气当建功立业名垂青史,做些娇弱女儿态在这里斗嘴算什么本事。秦琦,不是本王说你,长得好生生一个白面后生,日日拉着个脸,你觉得很英俊怎么滴?还有你,那个叫什么来着,哦,程祁,本王早前见你挺可爱一个小娃娃,怎么长大了反成了个炮仗性子,一点就着!”
秦琦自小在平州军中长大,早习惯了应鸾的快言快语,被当众说了一通倒也不恼。
昔日兴庆王大军攻克宣宁,是应鸾在关键时刻救下了程家妇孺,乍见到恩人,程祁和兄长都殷切得很,被说炮仗不由红了稚嫩的脸,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应鸾说着摘下腰间宝刀往马颈上一拍,豪气道:“要较劲往战场上较劲去,别把力气使在自己人身上。还是那句话,大丈夫当建功立业,扬名天下,方才不负此生,本王现在就放出话去,今日若是谁得了冠,除了陛下的赏赐,本王这柄宝刀,尽可拿去!”
众人闻言眼睛纷纷一亮,目视着那柄宝刀愈发急切,谁人不知这柄刀是当年西宁王殿下大败柔然右贤王时得的柔然王室之物,削铁如泥,吹毛利刃。
顾云廷在旁一笑,“殿下既有此慷慨,本侯也来锦上添花。”他从马上取下一柄铸造精良的长弓,“此弓乃先祖平定前朝叛乱时所得异域之宝,今也给大家做个彩头。”
既是异域之宝,那弓的品相已是想见了,程杰等人重燃斗志,相继上马,秦琦也暂歇了高傲,励志今日非要夺魁不可。
阮臻臻落在最后,看了看那宝刀和宝弓,立刻拍马也追了上去,“等等我,我也要跟你们做对手!”
卫绮趴在马背上不忘和顾临一起给姐姐加油,让应鸾赶紧带她去看姐姐在猎场上的神采英姿。
南北府的不对付早在众人眼中,当然,若是掌权者加以约束,轻易不会闹出事情来的,不过杨行策素来看士族不爽,依他的性情,是绝不会教北府兵给跋扈的士族让路的。孤傲如顾云简,也只严明军纪,不主动挑事罢了。
此次南北府精锐在畋猎大礼上一场竞赛,倒是出乎意料地精彩至极,众臣听说应鸾和顾云廷相继赠了彩头,纷纷热议。
应鸾是杨行策的义妹,顾云廷是顾云简的兄长,二人很明显是在为各自的兄弟做脸,以缓和南北府之间不对付的气氛,就不知这些年轻的小辈们能不能领情了。
猎场上在进行激烈的争夺赛时,卫珩正和燕云尊与段谟看陆彦文捣鼓火铳和弩机,一个个精巧的器械在陆彦文手下组装完毕,很快形成了一具具完备的武器,连大白都吐着舌头靠了过来,好似能看懂一般。
陆彦文和他父亲一样,是个实干家,区别是陆秀之志在山川大海,陆彦文志在平定山川大海——用他伟大的发明创造。
陆氏世代以军器制造传家,因陆秀之不好此道,终日周游山水,陆鸣滔没少和这个儿子生气,后来陆秀之追随卫珩立下战功光耀门楣,陆鸣滔嘴上虽然不再说此事,心里却为家族传承感到惋惜。
之后,陆鸣滔就将心思用在培养幼子陆萃之身上。
陆氏是个有梦想的家族,奈何陆萃之的志向也不在军器制造上,他平日喜欢研究土木营建,立志要做新朝的将作大匠,而非军器大监。
陆鸣滔很想再把小儿子打一顿,但他年纪大了,性情比年轻时开明许多,不会觉得勉强不了陆秀之,就能勉强得了陆萃之,好在苍天怜悯,他儿子们不愿担家族传承,长孙陆彦文却是好此道,更有此天赋,陆氏数百年的传承终于后继有人!
在小伙伴们看来,陆彦文平日里话不多,就喜欢窝在房里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但他的东西往往十分具有杀伤力,比如火铳,再比如弩机。
这年头的火铳只是简单的手铳,原材料是竹筒,爆破力和杀伤力有些,只是有限,寿命更是短,陆彦文从小就立志要超越祖父造出能在巨石城墙上炸出大洞来的火铳!
他现在研究的重点是弩机,主要是神臂弩,顾名思义,就是能绑在手臂上携带方便的神臂弩,这种弩不仅对材质有要求,对造型的精妙有更大的要求,且寻常臂弩一次只能发射一到三支箭,陆彦文想加强它的杀伤力,试图一次发射出十支甚至几十只箭矢,但是他在内部构造的改造上陷入了长期的瓶颈,这个问题显然不是他这个年纪可以解决。
卫珩几个围着他那一对器械看了又看,都深觉这孩子是可造之材,面对陆彦文的苦恼,众人对他一番鼓励,卫珩还特别给了陆彦文一道密令,准他出入军器监去和那里的师傅请教技术,把陆彦文高兴得了不得,直说一定发明出世界上最先进的火器,替陛下炸开靖陵王和李显的大门。
卫珩高兴得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