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洪玄礼彻底开挂,明明是个文官,却打出了武将一夫当关万夫不敌的气势,带着自己组织的队伍在祁州边郡四处平叛,不过两年光景,乱了十多年的祁州边塞面貌焕然一新,盗匪近乎被他洗劫一空。
朝中杨后倒了,安定王死了,洪玄礼还活得好好的,值武阳王轮番当权,又有士族奸佞仗着对武阳王的依附之功,跳出来抢了寒门出身的洪玄礼的平匪之功,洪玄礼作为平匪的主力,倒也不是什么都没捞着,朝廷嘉奖了洪玄礼的忠勇,然后给他指了个地方——琼州南平郡下面的一个县,去做县守了。
于是经过洪氏父子两代人辛勤刻苦的努力,洪玄礼又走回了老家琼州大山里。
有句话说得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经历过种种试炼的洪玄礼还不至于被这点困难打倒,回家就回家,他乐意得很,带着辞官的老父洪霁和妻儿一家人开开心心回到了琼州建设家乡。
自前朝元和年间至今,洪玄礼一步一个脚印,成了如今的琼州刺史。
是真的一步一个脚印,没有一步是虚的。
走到最后,褚严看洪玄礼的腿脚都有些跛,他从军多年,不难看出这是年轻时留下的旧伤。
两个人互相问了好,褚严就把自己这些日子的困苦告诉了洪玄礼。
虽然洪玄礼连马都没有,但他很愿意效犬马之劳。
褚严想到那一个个武力值和战斗值爆表,还鸡同鸭讲的土族首领,对洪玄礼这话产生了强烈质疑,他原不抱太大希望,可当他再度将土族首领们召集到一起的时候,忽然发现这些人好似进化了,态度是和蔼的,谈吐是温文的,就连笑容都是明媚的,当然那笑容不是对他,是对洪玄礼!
褚严不禁又将这个瘦瘦巴巴的小老头一阵打量,当洪玄礼挥洒自如走到土族首领们面前和他们打着招呼,并且熟练说着各种当地土语和大家谈笑风声时,褚严眼睛都直了,他高兴地跟副将拍案,这次没找错人!
褚严把琼州当地的状况一一让幕僚记述下来传回西京给他五哥,还特地写信向他五哥推荐了洪玄礼此人,卫珩对洪玄礼的作为也甚为赞叹,他将书信传给众人看,大伙一致认同者是个神人。
褚严如有神助归如有神助,他现在在南边缺人也是真的,南面要平定各方土夷势力,北面要加强防线,西面还要防着李显大军反扑,他强烈要求他五哥赶紧给他派几个帮手。
宋原原就有南下之意,当即向卫珩请命,卫珩原欲使宋原去灵州,琼州北有靖陵王,西有李显,宋原父母妻儿原就降了李显,不是他不放心宋原,实在血缘亲情在有些事面前,确是牵绊。
宋原并不以此为意,他与李显名为连襟,实际素不相识,对家中父母牵挂是有,但父亲早就宣布和他断绝关系,就算和成国兵马对上,李显也不会对宋氏如何。且他出身祁州,如今朝中将领多北地人,对南地并不熟悉,他是目前最适合的人选。
有一点宋原没说,那就是,若有时机他也想有一天能亲自去问问靖陵王,自己为他出生入死多年,他是如何敢在阿怀的事情上诓骗他!
靖陵王先失周世宁一员大将,再得知宋原投了卫珩后,早就发了一场火,他立刻下令要抄了宋原满门,才想起宋原与在靖陵娶的郑氏夫人无儿无女,夫妻不和。
郑夫人是靖陵王宠妃郑侧妃之妹,自小性情骄纵,老早就在闹着与宋原和离,在宋原投了卫珩后,郑氏家主早就坐不住了,为此求到女儿郑侧妃处,郑侧妃也不欲妹妹遭殃,央求着靖陵王让妹妹和离归家躲过了一劫。
靖陵王有气无处撒,如今宋原明晃晃带兵南下围困江州,更令他雷霆大怒,十五家宴上拂袖扫落了一地杯盏,侧妃儿女们皆战战兢兢,唯阮呈徽视若无睹,优雅举杯饮了一口凉酒。
靖陵王冰冷的眼睛如利箭射向阮呈徽,“王妃倒是好兴致!”
“殿下是不是想说,妾舅家表弟立下如此功勋,兴致当真是要好的?”阮呈徽不畏不惧回视。
靖陵王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梁沁柔轻轻去拉母亲衣袖,阮呈徽并未退步。
靖陵王怒火中烧,气急转身就走,一场家宴就此歇场,奈何王妃不发话,侧妃们也不敢动,平日最受宠的周郑二侧妃,郑侧妃因前妹夫宋原投了敌方,这些日子低调收敛,周侧妃因胞兄周世宁战死,大病刚愈一脸蔫儿,她心底不满,但畏阮呈徽正妃之威,面上也不敢表现出来。
阮呈徽现在连靖陵王都不放在眼里,又岂会在意几个侧妃庶子女?淡淡饮罢杯中酒,带着梁沁柔和梁啸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