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正房,梁啸溟正从军中赶回,见到母亲不善的神色,梁啸溟已是猜到母妃又和父王起了冲突,他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母妃,二妹,小弟,我明日就要赶赴前线了。”
卫帝沿江设下重重防线,一力封锁靖陵,他身为靖陵世子,自不能再继续高枕无忧,无论是为了孝义,还是为了母妃和自己在靖陵的地位,战场都是梁啸溟的必经之路。
阮呈徽望着儿子年少面庞中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和沉稳,默然了许久,她上前给梁啸溟整了整宝光铮亮的金甲,“一切小心,记住小时候母妃跟你们兄妹说的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伤,无论何时何地,都记得先保全自己。”
梁啸溟点了点头,郑重下跪向母亲行了拜礼,毅然转身离了房门。
梁沁柔早已泪流满面,她看看母亲,还是带着小弟快步追了出去。
“大哥!”
繁华缭绕的花苑蓦然传来妹妹和弟弟的呼喊,梁啸溟回头,正见梁沁柔和梁啸深哭着跑来,他上前几步将弟弟妹妹抱在怀里,慢慢哄着二人,“好了不哭,我虽是去前线,但身边都是父王派来的亲军,不会有危险的。”
梁沁柔擦着泪抬头,“那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问题令梁啸溟默了一默,他俊美的眼睛望向母亲房中温柔和煦的昏黄烛光,想起儿时和父母长姐幸福平和的温暖时光,眼尾流露出对旧时岁月的怀念,他叮嘱小妹和小弟好好照顾母亲,待有时机,他必会回来探望他们的。
秋夜中庭月华如水,风露落了梁沁柔一身,她牵着小弟目送长兄走远,姐弟二人泣不成声。
除了靖陵王兵马之事,宋原南下前还提醒了卫珩一件事,那就是小心靖陵王麾下的暗营。
暗营之所以名为暗营,顾名思义就是见不得光,这些年帮靖陵王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特别是当年阮家大公子阮绎及秀水村的屠杀,宋原虽不知其中细节,但也猜到是靖陵王麾下暗营所为。暗营不止见不得光,其存在也是极为神秘,具体设于何处、人数几何,宋原一概不详知。他虽是靖陵王麾下大将,但暗营却是靖陵王最核心的机密所在,除了他和已经去世的武阳王,世间恐怕没有几人具体知道暗营的详细情况。
卫珩知道靖陵王能手伸八方,手里必是有一个一流的细作和杀手团体,听宋原提起暗营,立刻沉下了脸色。
应鸾手下栽培了一个细作营,这些年将靖陵王国的种种调查了个透彻,中途不乏有人和暗营的人打过交道,应鸾只知靖陵王手下探子厉害,却不想还有个“暗营”的阴损名。
应鸾问:“这暗营现在的首领,可是名女子?”
她这话让众人一愣,宋原也不例外,他有些意外道:“西宁王从何得知?”
果是如此了!
应鸾道:“我手下人遇到过两名靖陵王手下的细作,捉了来拷问过,”
暗营死士皆是百里挑一的高手,多是从幼童时期就开始进行残酷的筛选和训练,人不多,战斗力却奇强,这些年分散各处为细作和杀手,帮靖陵王解决了不少事情,倘其中有人不幸落入敌手,不自杀也会被同伴千方百计杀掉。应鸾能抓到活口,还从中撬动出暗营首领的些许信息,宋原都忍不住给了她个钦佩的眼神。
说起这暗营首领,宋原并未见过其真面目,只一次入靖陵王府,见一女子身形鬼魅、蒙着面纱不时出入在靖陵王身侧,宋原未曾细看,事后才得知那就是传说中的暗营首领,她真实芳龄几何、容貌如何,外人无从得知,只在靖陵上层中有少数人直到她的存在,人送外号“如魅”。
应鸾哈哈一笑,这倒真是人如其名,如鬼似魅了!
燕云尊之前在江南时屡遭刺杀,今日听宋原提起此事,才后知后觉当时有一与他交手的刺客似乎就是一女子,出手狠辣,招招无情,“如此说来,这如魅与靖陵王应交情不浅?”
宋原的眉峰可见地上扬了扬,并未否认传闻中如魅是靖陵王枕边人之事,毕竟能让一个女子豁出命去地对一个男子效忠,除了男女之事,似乎没有旁的可能了。
应鸾对这群男人的臆想嗤之以鼻,“你们想多了,女人强到一定地步,是不会将你们这群男人看在眼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