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摆了摆手:“我又不信道,叫谁道长呢?叫我大美女就行了!”
纪母:“……”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乞丐邋里邋遢的尊容,昧着良心改口:“多谢……大美女。”
被乞丐这一吓,纪母反倒信了个六七分,她带着乞丐回到家,恭恭敬敬地将人请入家门。
纪父对这突然造访的乞丐颇有微词,但碍着纪母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倒也没将乞丐拒之门外,只脸色不太好看,紧紧在乞丐身后盯着,看她怎么装神弄鬼。
小岁辰已经虚弱得维持不了化形,变成了一团粉色的小团子,身上金色的毛毛都褪光了,只剩白绒绒的小短毛,和刚出生时没什么两样。
他已经昏睡了半个月,靠着输液针里的营养剂维持生命,此时正神志不清地窝在被子里,呼吸浅得几不可闻。
那乞丐站在小猫床边,饶有兴味地看着小猫周身那团金气,而后从破破烂烂的衣服里掏出一把蒲扇,往小猫额间轻轻一点。
夫妻俩生怕她伤着自家宝贝儿子,正要阻拦,乞丐就已经收回了手,蒲扇虚掩着半张脸,对纪母吩咐道:“行了,备点沐浴水。”
纪母目瞪口呆:“这样就行了?”
小猫看起来没有半分好转,仍是奄奄一息地窝在被子里。
乞丐啧了一声:“七天一个疗程懂不懂?你以为这是打游戏能一键复活?”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们太吵,小猫在梦里还可怜见地发出一声呜咽。
这小小的一声叫唤,纪母没听见,纪父却是听得一清二楚,一下子便热泪盈眶了——这是他们岁辰这么多天以来头一回对外界有反应。
纪父凑近儿子,小心翼翼地喊了几声,像是生怕他碎了,可惜小岁辰只哼哼了那几声便不再有反应,纪父又摸摸他的小身子,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儿子身上退烧了一些,没那么烫手了。
他扭头看向乞丐,心里相信了几分:“大师,可医生说,在他退烧前不能沐浴,容易着凉……”
乞丐摇了摇蒲扇:“谁说备水是要给那小宝贝沐浴啦?是我要沐浴!”
夫妻俩闻言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乞丐这般不客气。
那乞丐已经率先走出房门,一边打呵欠一边扭伸懒腰:“唉,可怜我劳心劳力不讨好,连洗澡水也讨不着,堂堂一个纪氏,竟连这点礼数都……”
纪母忙跟上去:嗳嗳嗳,大师!大师这边请,我们这儿是有客室温泉的……”
纪父也想起那大师说了,七天一个疗程,那大师应该是要在这儿住七天,他忙也跟着起身,吩咐下人去打理客房,以最高级别的待客礼节招待人家,生怕那大师心有不满,撂担子不干了。
大师跟着纪母带路,进了客室温泉:“一会儿我徒弟来寻我,你记得给他开门。”
纪母忙点头应下,全然端不起方才那般上等人的架子。
她本来还想多问几句,却见大师神色快快地打了个呵欠,明显不愿和她多聊,便不好再纠缠。
大师前脚刚进去,门铃后脚便响了起来,纪母惊奇大师的徒弟竟来得这般快,忙摁下大门的远程遥控。
却见来者穿着传统华服,端庄华贵,形容姣好,雌雄莫辩,珊瑚粉色的长发束在后背,怀里抱着一个包袱,面上表情寡淡,看上去便靠谱得多,和刚才那位大师画风截然不同!
他进了门,只对纪家夫妻敷衍地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没等夫妻俩回应,便直奔客室温泉而去。
之余纪母纪父面面相觑,腹诽从这一点上看,二人果真是师徒。
接下来几日,大师每天中午都会去看一看小岁辰,倒也没做什么,夫妇俩只看见小岁辰一天天恢复活力,连体型都变成了原来的大小。
最后一天,小岁辰已经能重新化形,漂亮的蓝眼珠子滴溜溜转,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乞丐。
他知道这是给自己治病的医生,但却不知道自己生了什么病,只觉得这医生莫名亲切,便忍不住偷偷告状:“爹地说,是有大坏蛇咬了小猫,所以小猫才会生病的。”
小猫大病一场之后,失去了一段记忆,只能从爸爸妈妈口中拼凑出前因后果。
乞丐一顿,立刻明白小孩这是心存怀疑,却没办法反驳大人。她罕见地软和下语气,循循引导:“那岁辰觉得是这样吗?”
小猫坐在床沿,眼睛愣愣地看着地面,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半晌才摇了摇头:“我感觉不是这样的……”
他张口,却又想不起自己要说什么,只是眼睛莫名泛起了热意,泪珠子哗啦哗啦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