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乞丐确实治好了小岁辰，夫妻俩便放下了戒心，不再紧盯着，纪父虽然有些犹疑，但也只坐在外厅，频频望向儿子的闺房。

听见儿子的抽泣声，纪父的心就立刻提了起来，径直冲入屋内，将坐在床边抽抽搭搭的小岁辰抱了起来，目光略含警惕地瞧了一眼大师。

纪母也紧随其后，她看看大师，又看看自家夫人，摸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不好贸然指责大师，只旁敲侧击地跟着哄小儿子：“宝贝怎么哭了？是不是治病太痛？”

小岁辰的哭声并不大，猫崽崽似的呜咽，他瘪着小嘴盯着虚空的一处，任二老怎么问都不说话。

老两口又把视线转到大师身上。

大师对这两双眼睛无所畏惧，只摊了摊手：“你们看我做什么？你们家宝贝儿子被人护着呢，我可没胆子招惹他。”

纪母抿了抿唇，不等她试探，大师又摇了摇蒲扇，老神在在地隔空点了点他们：“你们哪，欠了人家一条命，不还也就罢了，还扯谎骗小孩，你们当他什么都不懂？”

两口子一听，脸色都白了几分，哪儿还有什么不懂，忙便对大师赔礼道歉。

“行了，你们的债主不是我，要不是看在……我才不稀得管这桩破事儿。”大师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纪父留在房里安抚孩子，纪母则跟上那大师，想问个明白，却不料她大摇大摆往大门走去。

纪母当即傻眼了：“大师，您要去哪儿啊？”

大师摇了摇蒲扇：“病都治完了，自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你当我稀罕住你这破地儿？”

纪母环顾四周，纪家大宅内外装潢富丽堂皇，无一不精致，无一不华美，和“破地儿”八竿子打不着，却不敢反驳对方，只赔笑道：“大师，我们这段时间光顾着小孩的病，感觉照顾不周，希望您多留几日，我们好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当然，报答恩情是首要，纪母深知世外仙人难得一遇，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个真的，自然是想问点事业财运家宅……

大师笑了，纪母还以为有戏，也跟着展颜，却见大师又执着蒲扇隔空点了点她：“愚笨！真真是愚笨！愚不可言哪！”

她眼里的笑意不作假，纪母突然想起，她们初见那天，大师也是这般笑，当时纪母满心不耐烦，以为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几次三番，纪母这才恍悟，原来这大师一直在嘲笑她！

但纪母不敢冒犯，一般人都忍不了。但纪母好歹有三十多年的阅历，勉强忍了，心底仍是不服：“大师几次三番说我愚笨，在下实在想不通大师何出此言？”

大师语气淡淡：“连救命恩人都弄不清楚，一再惹人发笑，又不知悔改，不是愚笨是什么？”

被一而再再而三教训，纪母脸上实在挂不住，也不想再追问了，勉强维持礼貌的微笑，向大师作揖拜别。

却在这时，纪父得知大师要离开，慌忙追来，面色犹疑：“大师，我家岁辰的病……”

大师懒得多说：“治好了。”

纪父松了一口气，又想起刚才大师的话，忍不住问道：“您说岁辰被人护着，是什么意思？”

大师摇了摇头：“你们家孩子命格早夭，本该离去，如今却只生了一场病，此间种种，皆为因果，往后多行善积德，莫问前程罢。”

说罢，那大师便甩袖离去，只余下纪氏夫妻二人面面相觑。

穿着破烂的女人走出不远，袖子里便钻出一条青色的小蛇，缠在女人手上，嘶嘶地吐着蛇信子。

“师父，师父！”

那位美人徒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跟上了她：“如果真的要换，她最后会不会同意拿纪氏集团来换啊？”

“谁知道呢。”女人斜了他一眼：“莫要揣测人性。”

“你就猜猜嘛～”男人一头扎进她怀里，颇有几分大鸟依人的意味。

女子手腕上的青蛇见状，忍不住张开嘴，对着那男子露出锋利的毒牙，却在下一秒被女人堵住了口，青葱的指腹蹭过牙尖，那青蛇顿时软了身子，不知是不是害羞，又簌地钻回女人的袖子里。

女人掐了一把徒儿柔美的小脸蛋，若有所思：“我猜……愿意换的，那纪总为人不坏，儿子的命终归是更重要一分，也有东山再起的魄力，就算白手起家也能发迹。但富贵了三十年，中年跌落谷底，怕是会厌弃她那宝贝儿子。”

美人噘了噘唇：“人类真讨厌。蠢笨顽劣，不足为救。”

女人不置可否，只摸了摸他的长发：“十年后再看罢。”

……

“咪？”纪岁辰呆了又呆，看着照片上陌生的两个小朋友：“可是我不记得了。”

哼唧，他才不会说，之前照片刚曝光的时候，他还以为齐曜这厮从小就泡omega呢。

“忘了就忘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当年也是纪家两口子做得不对，当然不愿细谈，只当自己也没什么印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