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曜是居心叵测的邪祟,是害了小岁辰的罪魁祸首,这个猜测一直是夫妇俩的心病,每日每夜都纠缠着夫妇俩。
但他们让医生做过毒物检测,小岁辰身上完全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就连盆骨挫伤也并不严重,如今早已痊愈了,只是单纯高烧昏迷而已。
这些迹象无一不在说明,从科学依据的角度来谈,纪岁辰的病和齐曜完全没有因果关系。
究竟是救命恩人还是罪魁祸首?既然诊断报告没有证据,夫妇俩本就对祁煜有偏见,心底就认定齐曜就是传闻中带来祸害的灾星。
夫妇俩一直懊悔没看好孩子,关于齐曜和孤儿院的事儿也不好对外宣扬,毕竟说到底也是纪家受了人家的救命之恩,而这个救命恩人又是个alpha,他们岁辰清清白白的,和一个alpha有牵扯,就算是小孩子,说出去也不好听。夫妇俩不愿再提及,更是完全对外界三缄其口。
这跛脚乞丐又是从哪儿知道的?
“看来我这是说对了。”那乞丐脸上浮现出歪七扭八的笑,牙齿缝里还挂着菜叶,纪母不忍直视地又别开脸。
贵戚权门大多迷信,更有甚者为了争名逐利,不仅求神拜佛,还搞些邪门歪道。纪家不喜欢搞邪门歪道,但也敬畏鬼神,如今听这跛脚乞丐说中了,纪母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
就算他们瞒得再好,但也没刻意抹除行迹,倘若有心,也是能查到齐曜头上,这乞丐怕不是竞争对手掌握消息之后派来搞事的?
乞丐并不在意纪母的怠慢,用刚掐算过的手指剔了剔牙,瞧了一眼手上的菜叶子,嫌弃地团吧团吧,翘起指尖一弹,那团菜叶子便落到了地毯上。
纪母:“……”
这车不能要了。
“我还知道,你们欠人家一条命。”那乞丐平平淡淡地扔下一句话。
见纪母猛然扭过头看过来,神色大骇,那乞丐咧出八颗牙齿,笑得十分嘚瑟:“我说得对不对啊?”
被人这么赤裸裸揭开了遮羞布,纪母试图争辩:“我们已经尽力偿还恩情了,承包孤儿院的建设,还有资助那些小孩读书……”
“不够,不够。”乞丐直接打断纪母的话,笑道:“你们的掌上明珠,这一条小小的生命哟,原来就值这点东西?”
纪母一时语塞,不由正眼看向那乞丐。
却见那乞丐面容生得奇怪,天生的笑脸,却生了一双哭眼,虽是咧嘴笑着,眼里却有慈悲之色。
不知怎的,纪母就有些放下了提防心,斟酌一番,恭恭敬敬地改口:“那大师的意思是?”
乞丐嘴角微扬,仔仔细细打量着纪母,那双眼好像能把人看透似的,纪母从出生便在金字塔顶端,从没有人敢这样无礼地打量她,如今被这么一瞧,顿时有些坐立难安。
半晌,那乞丐重新开口了:“要一百万,对你而言也只不过九牛一毛;要一千万,对你而言也不过是半个孤儿院的价格;要一个亿,对你而言虽伤元气却也伤不着根基……”
随着乞丐一点一点加码,纪母始终面色不变,稳如泰山,心里暗忖——这乞丐也太会坐地起价了,连一个亿都满足不了她的胃口,这么加码下去,莫不是要整个纪氏?
“……若要你用整个纪氏集团来换呢?”
纪母心神一震,没想到这个乞丐还真敢开口要。
她面色变了又变,显然是经过了几番思想斗争,终于开口道:“要是能救我儿子,整个纪氏集团,我也拿得出来。”
也不知道这乞丐究竟有没有真本事,先让她治好儿子的病,再背地里调查一番,若是被人派来的,那岁辰的病怕不是拜这幕后黑手所赐;若真是浪迹江湖的闲散大仙,那应该只是口头上考验,总归不至于真要整个纪氏集团,她要来有何用?
那乞丐欣赏着纪母变幻莫测的脸色,哈哈大笑:“纪老板果真大气!爱子心切啊!那行!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
纪母试探道:“那这公司如何转让给您呢?”
乞丐抚掌大笑:“纪老板真是爽快人!你什么都不用做,只管同意这桩买卖,天道自有天道的法子,等你儿子的病好了,那纪氏自然而然就到我手上了。”
她这样神神叨叨地一说,纪母便慌了,追问:“不用办什么手续?”
乞丐:“不需要。你已经同意了,天道便同意了。那就只管看着我治好你家儿子,保管给你办妥!”
纪母闻言,心神大乱——难道真要整个纪氏集团来换?天道同意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需要办理任何手续?还能置换人生不成?
原本以为儿子生病已经够令她惶惶不安,如今一想到他们整家都可能阶级滑落,纪母就更是慌得六神无主。
这下,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更希望这个乞丐是有真本事的仙人,还是只会胡言乱语的癫子。
“逗你玩的。”那乞丐欣赏够了纪母的变脸,终于闲闲地开口:“我们江湖行医,免费治病,才不要你那个破集团。”
纪母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抿了抿唇,恭恭敬敬:“多谢道长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