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了小岁辰的事不能明面上反悔,纪家夫妇心知这个齐曜是赖定他们家了,心中恼怒之余,莫名生出一丝快慰——果然不出他们所料,这个邪祟的孩子本就居心叵测。
纪母清了清嗓子,准备拍板带齐曜去找老院长办领养手续,还没说出口,不料齐曜复又抬眸,直直看着她,眼里不见丝毫怯意:“承蒙伯父伯母厚爱,我更喜欢待在孤儿院,孤儿院不会以恶意揣测一个孩子救人的心意,就算缺衣少食,也总比虚伪的慈善要温暖得多。”
这一番话夹枪带棒,几乎是把双方之间那层假装和平的窗户纸撕开了。
之前齐曜总是闷不吭声的,被人误会也不会辩解,就连刚才听到他们背后议论,齐曜也只踹门泄愤,没有当面和他们对峙,纪家夫妇实在没想到齐曜会一反常态,直接将大人的那点弯弯绕绕摆在台面上。
老两口被讽刺得脸上挂不住,这齐曜说的还是真话,半个脏字都不带,他们想反驳也找不出理由,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
齐曜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小岁辰年岁尚小,听不大懂这些敬语,也不大能理解长难句,只知道小曜哥哥好像生气了,好像是妈咪爹地做得不对。
见齐曜要离开,小岁辰心里着急,忙亦步亦趋地黏上去:“小曜哥哥,等等我呀!”
自家儿子被这条邪祟蛊惑得这么深,是敌是友都分不清了,纪家夫妇气急,纪母直接三两步上前把宝贝儿子抓回来:“人家骂你呢听不懂?还跟着他做什么?”
“没有呀。”小岁辰虽然听不大懂,但还是能分得清大人的战场:“哥哥骂的是爹地妈咪,没有骂小猫呀?”
他一边说着一边扑腾小手小脚,挣扎着要下来继续当哥哥的跟屁虫。
纪母拦着他,咬牙道:“给我回来!”
齐曜已经走远了,那一家子吵吵嚷嚷的声音逐渐淡去,正走到楼梯口时,走廊尽头突然爆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嚎声,那夹杂着喵喵的叫唤声很耳熟,之前某只小猫挂在树上下不来时齐曜也听到过。
他脚步微顿,而后抬步下楼,面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纪父打了三下小岁辰的屁股,直到小岁辰嚎啕大哭才停手,纪岁辰是他们放在心尖尖上宠的宝贝,就连平日里唱白脸的纪父也很少揍儿子,如今只是轻拍几下,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见宝贝儿子哭得这么伤心,纪父心底也不好受:“宝宝,强扭的瓜不甜,不是爹地妈咪不想把他带回家,是他自己不愿意,咱们该做的已经做了,不许再任性。”
小岁辰嘴巴一瘪,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纪父,也不说话,只一个劲儿地哭。
最后,迫于纪家夫妇的淫威,小岁辰最终还是没能把小曜哥哥绑走。
这是他们江锦镇之行的最后一天,纪父让小岁辰和小曜哥哥手牵手,和孤儿院里的其他小朋友一起拍张大合照,以后还能留个念想。
小岁辰委屈坏了,不仅生妈咪爹地的气,还生小曜哥哥的气,觉得他们仗着年纪大,都在欺负他一只小猫咪。
小猫咪又做错了什么呢?哥哥也跟着爹地妈咪欺负小猫咪,还抛下他自己走了,也不来哄哄他。
孤儿院里的所有小朋友都已经列好拍照的队伍,还留了个C位给纪家三口,齐曜也在。就等着他们这三位主角了。
但是小猫心里怄气,不想看见坏蛋哥哥,也学着坏蛋哥哥那样摆出一副臭脸:“我不要拍照!我要小曜哥哥一起走!”
在此之前,他们家的小宝贝还是贴心小棉袄,被那小邪祟挑拨几句,小棉袄就直接漏风了,连爹妈也不认,要真把那邪祟领到家里来,那他们家就真永无宁日了!
饶是待儿子百般宠溺的纪母也失去了耐心,下了最后通牒:“不拍照更好,省得麻烦,我们现在就走,以后也不会再来这个地方,你最好想清楚。”
小岁辰瞪着眼睛,没想到妈咪这么无理取闹,根本不听小孩的意见!但要是这回他不妥协,那以后他连小曜哥哥的合照也没有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小岁辰识时务者为俊咪,擦干眼泪,下楼和小朋友们一起拍照。
小猫哭得鼻子堵堵,瞧见他的小曜哥哥了,也不愿意像原先那般黏着他,只自己抱着手臂,一双碧蓝如洗的眼睛盯着别处,就是不看齐曜。
还是齐曜妥协,上前将他拉进拍照的队伍里,弯腰给他擦干脸上惨兮兮的泪痕。其他小朋友好奇地往这边探头探脑,但也没人敢问什么。
“说话不算话!小曜哥哥是大坏蛋!”小岁辰憋不住了,眼睛瞪着齐曜,凶巴巴地指控。
但是齐曜脸上没有一点后悔的意思,也没有说出自己的理由,小岁辰顿时悲从中来,脑门往前一砸,想把坏蛋撞飞,没想到齐曜纹丝未动,倒是他自己因为反作用力往后倒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