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
孟极抽出背后那把亮白如银、冰凉若霜的碧血剑,在空中不成章法地舞了几下。
“我使出看家的绝世武功,只用一根竹篾,就抵挡住了冠英伯的剑!”
俞遥大笑起来,虽然孟极这“绝世武功”看起来并不绝世,因为他只是在原地金鸡独立。
“一连八十八招,每一招都势如破竹,点住了他的死穴!
长安失色道:“那冠英伯后来如何了?”
“哼哼!”孟极的竹篾在空中艰难地转了个圈,“若我真要杀他,他早就死了!可惜,我还是太善良,太心软……”
长泰手中的一瓣橘子已掉了下来:“风十一会这么善良,这么心软?!”
孟极点点头,一只手臂捞过长泰:“李雪蝉心理变态,酷爱听瓷器杀人的声音,我杀他,是为匡扶正义!可冠英伯嘛,只是为了给他点儿教训!如今教训给完了,我自然一个箭步,便飞上了青天明月间!”
阿盛看得入迷:“什么教训?”
“冠英伯方才,居然一剑刺中了我家小子后背的衣裳!”孟极愤愤道,“所以要给他点儿教训!”
长泰的半边身子还在孟极怀中,惊讶道:“你家小子?”
孟极笑着搂过长泰:“臭小子,你是我多年前自废品堆中捡回来的孤儿,我教你练剑,供你吃穿,你说爹爹我对你好不好?”
长泰情不自禁道:“好……”他回过神来,“啊,不对……”
“好小子,给钱吧!”孟极朝长泰伸出手心,“养你多年,入不敷出,终于是到了赚钱的时候了!”
长泰骂骂咧咧地给了一小串钱:“孟公子就会讨嘴上便宜!”
孟极刚收完阿盛的银子,一只手还没伸到他面前,长安已自觉地准备好了银钱。
俞遥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袋子里居然没有钱。
孟极撅起嘴来:“小鱼儿,想赖账不成?”
俞遥左右摸索着自己身上,确实没有钱,于是赔笑道:“孟小花,你等等我……”
银泠忿忿不平:“孟公子,郡主这故事都听好几遍了,公子这是掉进钱眼儿里了?回回都要收钱……”
“这有什么关系,银泠……”俞遥看见有两人走来,“大富、大贵!”
萧大富走来,恨恨盯了孟极一眼:“孟公子,给你!”
萧大贵也没好气地看着孟极:“孟公子,快收!”
这两个人一胖一瘦,把孟极夹在中间,是以他虽然收了钱,也并不十分高兴,反倒有点儿害怕。
银泠想不明白:“郡主,这故事听了好几天了,怎么就听不厌呢?”
俞遥笑道:“因为看人被揍,总是一件很愉悦的事情。”
萧大富悄声道:“女人心……”
萧大贵替他说完:“海底针……”
说完,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狠狠地点了点头。
“阿遥!”
赵铮笑着踱步而出,背着手,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
俞遥输的虽然是自己的钱,还是有些心虚道:“赵铮,我已经花了……”她正掰着指头,数了数自己这些天花了多少钱。
“别把自己赔进去就行。”赵铮一笑,“我也有好东西,要给阿遥看。”
俞遥看他神神秘秘地,跑到他的背后:“是什么呀?”
赵铮故意逗她,背着的手早已拿到身前,于是俞遥也就像一条被他牵着走的鱼,滑到他身前。
银泠笑着,孟极却看不过眼。
“遗书。”赵铮终于道。
“你,你……”孟极惊得说不出话来,几步跑到赵铮面前,紧攥着他的手臂,“你……”
平日里疯癫说笑是真的,眼下里心急如焚也是真的。
长泰已经飞来抱着赵铮的腿:“殿下,殿下千万别想不开啊!”
赵铮却在笑,像看一场戏般地笑:“你们听我……”
没有人听他说完,除了察觉异样的长安,可赵铮的话已被长泰的大呼小叫打断。
俞遥看着两张遗书,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神情竟没有半分悲伤。
孟极却不想看那遗书,只是仔细打量着赵铮,艰难地开口说了话:“殿下,你,你年纪轻轻,你伤哪儿了……”
老生常谈,却是他的心里话。
赵铮道:“我……”
长泰的呼声又一次高过了他:“翁翁快来,快来拦住殿下,殿下连遗书都写好了!”
“啊,殿下——”于是一锅乱粥之中,又多了个刘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