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遥一声冷笑。
刘奇怒道:“临王妃,殿下一个大活人还站在这里,你还看遗书看得这么入迷,还不来劝劝殿下!”
“劝……”俞遥的目光从遗书上挪移开,“什么?”
刘奇跺脚道:“劝殿下不要轻生啊!”
俞遥看了眼赵铮,他满眼皆是无可奈何,于是她也笑道:“你家殿下没灾没病的,这又不是他的遗书,这是崔慎独和王文景的!”
孟极松了口气,放开了赵铮的手。
刘奇和长泰异口同声:“真的吗殿下?”
赵铮终于寻见了开口的缝隙:“既然卢敬迟和李雪蝉都留了遗书,说不定崔慎独和王文景也有。”
长安奇怪道:“可是殿下,此前数次勘探,分明并未发现崔王两家家中留有遗书。”
赵铮笑道:“因为崔王案发之时,只有他们家人在场,官家查案已是后话。若他们的遗书上皆是对家主不利之言,甚至会颠覆家主生平功绩,崔王家人又岂会白白交给官府?”
长安道:“如此,既然崔王两家藏匿遗书,那么遗书上一定是关于他们家主的,不可告人之事。”
俞遥道:“崔家以盐为业,可崔慎独倒卖官盐,囤积居奇,雪花般的盐山宁可砸在手中,也不施舍贫民。甚至当着那些已经站不起来的人,把食盐撒入海中。”
孟极惊讶道:“那王文景呢?”
俞遥哼道:“王家茶商大户,可王文景以毒制茶,在茶叶中混入大麻,令无数人服用成瘾,家破人亡!”
刘奇听得生气:“这都什么人呐?!”
长泰骂道:“还五大高门,明明是五大狗门!”说着,他拍了下自己的嘴,“对不起,狗……”
孟极道:“看来他们那些‘我有罪’,可不是白说的……”
俞遥点头一叹:“这样看来,风十一倒真是个义士。”
孟极道:“殿下,这义士替天行道,除恶扬善,是不是可以不用枭首灭族了?”
赵铮轻轻摇着头:“除了五大高门,他还杀了太多的人。苦主遍地,风十一又岂能逃得了?况且,他除恶,却也爱财,这些富户家中富可敌国的宝藏都被劫掠一空了,不是吗?”
孟极无话可以反驳,叹了口气,忽然想到:“那郑鹤亭那边……”
“京州府衙的人和季鹰他们已围了几日,风十一并没有来。”赵铮叹道,“或许,他在等下一个,月圆之夜吧。”
“下月十五……”孟极喃喃着。
“殿下,门前有人传来……”长安双手将一张红得发紫的纸递给赵铮。
俞遥看了大惊:“一张喜帖?”
赵铮也不知所以然,打开看时,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长安看赵铮的表情有些古怪:“殿下,怎么了?”
赵铮又深吐出一口气:“兰王侧妃,有喜了。”
“兰王侧妃,那不就是那个……”俞遥想起王尚书府上芝兰居前王莺儿的指父大骂,又想起赵钰不堪府中搅扰宁愿日日不归家,不由得替整个兰王府捏一把汗。
长安苦笑:“怪不得方才来送帖之人行色匆匆,连名头都忘了报,嘴上还念叨着‘殿下不好了’,大抵是兰王殿下家中的人……”
这还是第一次听有人给主子送喜报,说的却是“不好了”。
果真是不好了。
俞遥看着那喜帖:“赵铮,我们去兰王府……庆贺吧……”“庆贺”这两个字,是她咬着牙说出来的,“顺便看看大哥还活着么……”
“好。”赵铮笑着拉过俞遥,俯身对她耳语,“这么急着庆贺,阿遥若是喜欢孩子,我们要一个不就好了?”
“你……”俞遥快步离开他三丈之外,“谁要和你……你找别人去!”
赵铮追着她笑:“除了阿遥,我可找不到别人。”
马车上,孟极坐着,手里被塞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疑惑地看了看,护肩、护膝、护肘,好笑道:“我是去兰王府,还是去打沙袋?”
俞遥笑道:“你是没见过那兰王侧妃,保证你见了她,惊为天人!”
赵铮补充道:“听闻她进了兰王府,兰王府上就没一日闲下来过,府上之人被打是常事,小花你还是戴一戴吧,省得,误伤。”
孟极啧声道:“兰王侧妃,到底是个怎样的角色?”
赵铮和俞遥相视一笑,都道:“你说吧。”
孟极并没有听见兰王侧妃的光荣事迹,而是眼见为实。
“哇——这里和白虎园,真是天上……”好歹是把“地下”两个字憋了回去,孟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赵铮却蹙着眉,他脚下站着的,是兰王府的土地?
成片的兰花兰草不知所踪,苍天的松柏倒是还在,却张灯结彩,挂着无数耀眼夺目的彩珠。
白玉为堂金作马,却不是从前的兰王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