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卢、郑、李、王,分别自盐、铁、香、瓷、茶五业发家,一路走到今日,都是寻常小户高不可攀的豪门大族。
风十一道:“十五。”
“十五?什么十五?”贺兰洄雪的脸色瞬间变了,“今日是十五……上个月十五在崔家,十六在王家,这个月十五在卢家,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郑家和李家,不日也有血光之灾?
十六,岂不是就在明天?
贺兰洄雪一拍桌子,坐不住了:“风十一,我们必须立刻马上走!”
他这话一出口,酒楼的人声霎时间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着他。
风十一淡淡地抱着剑,居然在这些又热切又惊惧的目光投来的瞬间,立刻就消失在了酒楼中。
贺兰洄雪的人也立刻追了出去。
“风十一……他就是那个杀人的风十一……”那士卒嘴里的酒酿圆子早已不香了,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你们刚刚,有谁记得那个人的脸么?”
另两个士卒都摇着头:“不,不记得……”
那士卒醒悟过来:“还不快追啊!”
人是追了出去,可那二人早已跑得没影儿了。
风十一悠哉游哉,坐在巍峨高楼的屋顶上,又充当着最后一只脊兽。
人在逃命的时候,总能激发出前所未有的本能,是以贺兰洄雪的轻功也忽然好了许多。
他浑身是汗,摊在屋顶上喘着气:“风十一,你这该死的名字,害得我以后都不能去那家酒店喝酒了……”
风十一笑笑,这怪谁呢?
城北卢家,人心惶惶。卢家已被洗劫一空,家人围在家主卢敬迟的尸首前,嚎啕大哭。
赵铮站在这里,是因为监国并暂理京州府衙事的兰王赵钰托付的——赵钰有抽不了身、分不了神的要事要办。
赵铮想不通赵钰会有什么样子的要事,也无暇去想。对于京州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诡异奇事,他恨不得早一刻揭开真相,看到藏在背后之人。
俞遥和孟极站在这里,是因为好奇心。
而徐岑和陆承恩站在这里,不是因为公职在身,是为了守着殿下。
城北指挥使,是张致远,所以他也站在这里。他看着卢敬迟的尸首,除了从半空中跌落,皮肤有些擦伤,又沾了些泥土,身上又是没有任何伤痕,一旁是一张字条,写着“风十一贺”四个字。
他摇摇头,在庭院里走来走去,想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
赵铮叹道:“卢夫人,请节哀。”他转头问卢家的家奴,“可有人看见家主死亡时发生了什么?”
家奴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道:“家主飞升在天,在不停地大喊,‘我有罪’!”
“家主的脸看起来又阴森,又恐怖,像,像是活死人模样!”
“奴婢看到的家主落地时,双膝跪着,然后磕了一个头,再也没动过……”
“家主虽然在说话,也有动作,可奴婢看起来,总觉得那不像家主自己在动,而是像……”
赵铮道:“像个傀儡?”
那家奴正在想着用词,闻言立刻道:“对,对,就是像个傀儡,傀儡戏里的傀儡!”
赵铮叹了口气,和此前崔王二家如出一辙。
卢夫人一边抽泣一边道:“临王殿下,妾,妾看到了……”
孟极急忙问:“你看到了什么?”
俞遥拉住他:“人家伤心着呢,你别多嘴……”
卢夫人稍稍平静了心情,道:“有一个,会飞的怪人……”
俞遥忍不住道:“什么怪人?”
孟极白了她一眼:“你还说我?”
卢夫人道:“家夫倒地之时,妾正巧看见,天上有一个怪人,通体如夜色一般黑,踩着星云而去!”
赵铮道:“夫人的意思,是那会飞的怪人杀了卢家主?”
卢夫人点点头,对此深信不疑。
会飞的怪人……赵铮想着,这一点倒是个新鲜线索。
“临王殿下,殿下!”
门口是京州府衙拨来的人手,脚下踩了风火轮一般来报赵铮:“城南酒楼有人来报,说是见到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人,自说是风十一,还有一个爱喝酒的同伙!”
“真是大胆!”张致远哼道,“既敢留名,还敢露面,如今这江洋大盗的本事,真是越发大了!”他一怒之下,踢飞了那张写着“风十一贺”的字条。
字条之间,竟落下一封书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