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欢儿,伺候本王梳洗。”
赵镕抱着团成一团的被褥喊了半天,才睁开眼睛,谁知他尊贵的嗓子里喊出的名字却不在眼前。
“小欢儿……”他拨开床帏,倒是看见了承欢。她正背靠着床榻坐着,头埋在自己膝前,睡得正香。
“日上三竿了还不起!”赵镕压着声音,小声哼道,“再不去打水,今日不给你水喝!”
他这样一说,心情舒畅了许多。
“殿下……”
殿门被推开,赵镕双眼冒着火,手在嘴前比着噤声的姿势:“嘘!别说话!”然后才蹑手蹑脚地披了一件外袍,来到外面。
来人是鸣荻,有些酸酸地道:“殿下从不让奴婢和殿下在一个屋里头睡,也从不这样贴心怕吵醒奴婢……”
赵镕无语地看着他:“本王看,你是晋王府住得不够合心意,这样吧,城郊的破庙多的是,你去多睡几宿,睡不够就继续睡,睡够了就别回来!滚!”
追风和赶月啧啧称叹,一边洒扫,一边看戏。
鸣荻苦笑道:“殿下误会了,奴婢是怕殿下的一片心意打了水漂,都不值得!”
赵镕哼道:“你何时见本王对谁有什么心意?不过都是逢场作戏,苦中作乐罢了。别啰嗦了,快,收拾你的铺盖,从本王眼前消失!”
“殿下!”鸣荻连珠炮弹似地说道,“昨夜殿下睡下后,奴婢亲眼看见承欢娘子出去了,还拿了一大包沉甸甸的衣服首饰,奈何奴婢没跟上,只好在王府里头守株待兔,承欢娘子倒是回来了,可她回来时却是空着手回来的!而且,奴婢还看见,承欢娘子可是高高兴兴地回来的,她在王府里,可从未笑得这么开心过!殿下啊,月黑风高,她一个女子拿着一大个包裹出去,除了私会情郎,奴婢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你是说,她在外头有人了?”赵镕恶狠狠地盯着鸣荻,却还是小声说着话。
鸣荻点头如捣蒜一般:“奴婢绝不敢欺瞒殿下!”
“这事儿先到此为止,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再有第三个人在嚼舌根,本王废了你!”赵镕正要回去寝殿中,又想起了什么,“那什么,城郊破庙人多口杂,你先别去了。”
鸣荻总算放了心,却又没完全放下,摇着头,硬着头皮憋着话穿过追风、赶月二人,见周围只剩了自己,才自顾自道:“完了,殿下从没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一定是想着该怎么对付承欢娘子了!”他脸色忽然转忧为喜,“有好戏看咯!”
赵镕关门的声音沉重而响亮,因为他很生气。
承欢被关门声惊醒,揉着眼睛道:“你醒啦?”
“嗯!”赵镕冷冷道,“如今都什么时辰了,怎么,你昨夜没睡好?”
承欢伸着懒腰站起:“昨夜太过劳累,是没睡好。”
太过劳累?这该死的话,令人浮想联翩。赵镕哼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在心里道,你说出来,本王就给你一次机会,听你狡辩。
可承欢苦思冥想而不得:“什么日子?”
“你……”赵镕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一月之期!”
“噢!”承欢恍然大悟,她早将这玩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尊贵的晋王殿下,你居然真的一个月不沾荤腥?”
赵镕反而很平静的样子,仿佛这于他而言不过是件再小不过的事:“你与本王的赌约,是看本王能不能一月不沾肉味,谁赢了,跟谁姓。如今……”
“赵承欢?”承欢一股劲儿摇着头,“不好听,不要!”
“真是大胆,这是国姓,你在这里说说就罢了,去外面可管住了嘴!”赵镕咳了咳,道,“你可以不从本王的姓,不过从今天起,你就是本王的人了!本王叫你往东,你就绝不可以往西!”
承欢笑着道:“难道现在不是么?”
赵镕被她一呛,哼道:“家规第一条,不许顶嘴!”
承欢很是配合:“是,晋王殿下!”
方才鸣荻的话依旧如鲠在喉,赵镕吐了老长一口气,依旧心气不顺:“本王也是有……有女人的。”
承欢睁大了眼睛:“晋王府上,并未见过呀?”
“那不过是你孤陋寡闻罢了,告诉你,本王这一生可是风流不减,喜欢的女子,自然都在烟花巷陌。”赵镕说出这话时,睥睨瞧着她。
承欢无语,亏他好歹还是宁王之子,说出此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可她的表情落在赵镕眼里,却是小儿女的千千心事千千结,他道:“本王许久不去花天酒地了,今日不醉不归!小欢儿,你今日就伺候在本王身边,以晋王侍婢的身份。”
“你要我和你一起去啊?”承欢跳了起来,“我才不去!”
“家规第一条!”赵镕立刻道。
“我……”承欢扶着头,眼珠溜溜一转,弱柳扶风的样子,“我昨夜伺候殿下实在太累了,太困了,走不开……”
昨夜,伺候,太累……这些该死的词语一个个飞到赵镕耳朵里,她与枕边人红袖添香的模样立刻幻化在他眼前,挥之不去,令人厌烦。
“够了!”赵镕大声道,仿佛声音大些就能把那些讨厌的画面驱散,“去了就给一千金!”
“我去!”承欢瞬间来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