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铮道:“我已经把他斩了首,然后吃了好几天的禁足令。”
俞遥惊奇地看着他。
赵铮又笑:“你一定奇怪,我怎么近得了他的身。因为我见到他时,他也只剩一口气了。他躺在白虎园门外,浑身上下被割了无数道血口,看得骇人。”
俞遥大惊失色:“是谁?”
赵铮摇头道:“不知是谁。”他将俞遥的双手握在自己双手间,“阿遥问得够多了,轮到我了。那日掉下那么高的山崖,怕不怕,疼不疼?”
俞遥道:“不怕,不疼。”
赵铮轻凑过身,身子贴着她的胸膛,在她的额间吻了一下:“可是我怕,我心疼。”说着,他竟开始在俞遥身上胡乱摸索起来。
俞遥道:“做什么……”
“阿遥别动。”赵铮的手顺着她的衣衫,轻触到她的手臂,眉间一簇,脱下了她的布衣外衫,又解开了她的里衣,顺着她的肩膀滑下来。
一道触目惊心的十字刀疤,看得他心一沉。
俞遥笑道:“都好了,不疼了。”
“那没好的时候呢?”赵铮忽然问。
“我皮糙肉厚的,习惯了。”俞遥只想快点把衣衫穿好,这样半脱半穿的,像什么样子?
赵铮按住了她不安的手:“不能习惯。”他又耐心将她拉扯的衣衫轻轻解下,弓身低眉,就着她的伤口吻了下去。
“对不起。”赵铮笑着,眼里却是无尽的悲伤。
看得她心都要碎了,索性不看。俞遥扭过头去:“你,过去一点……”
同床之人偏偏不听话,叫他过去一点,他偏要凑近一点。眼下,他的呼吸吐出,已氤氲至她咽喉:“我还能去哪儿?”
“赵……”“铮”字还未出口,她已说不出话来了。
赵铮轻吻住她,咬住她的朱唇。
他的手解开她胸前最后一片蔽体的轻衫,整个人压了下去,眼角的泪也滑落至她脸颊。
她胡乱拉扯着被褥,要盖在自己身上,谁想掩盖不成,弄得床上一片狼藉,最后反倒被赵铮统统踢下了床。
鸳鸯帐下,罗衫不整,赵铮浅浅笑着,身子一半靠在她身上,一半撑在榻上,兴致盎然,就是不放她走。
“你……”俞遥面色通红,青丝凌乱,身无寸缕,这样被他看着,实在有些无地自容,“你下来……”
赵铮今日最爱反其道而行之,无赖得很,居然立刻就俯到她身上:“你想上来?”
这说的是什么话?俞遥脸若桃花,仿佛身上有火在烧,却对他推拒不得。
眼前人,一双凤眼,蜜里含情,魂魄都要被他勾了去。
“我们阿遥想要被褥?可惜这床上已没了,只我身上有。”赵铮调笑着,将她的手指引到自己松垮的衣襟处,“阿遥想要,我一定给的。”
俞遥忍不住道:“什么想要?我何时说过要你的衣服……”
赵铮不给她喘气的机会,吻了下去,从她的唇角亲到耳根,俞遥受不住,双手从他的衣襟爬到后背,然后便失了力气,只嗫喏着:“好热……”
手足瘫软,几乎不省人事,恍惚之间只听到一句:“哥哥补偿你……”
初秋天气,才刚刚收了暑气,还未彻底转凉,秋老虎也是厉害得很,何况这里门窗紧闭、春宵帐暖,自然是有些热的。
赵铮的衣衫已经被汗湿了大半,他拨开俞遥额上浸湿的碎发,认真道:“阿遥,以后跟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想做什么,都和我一起,好吗?”
俞遥看着他,像在说情话,又像在哀求。她定了定心神:“好。”
赵铮高兴,手指轻轻碰着她的身子,从香肩一路往下,又戏谑起她来。
蠢蠢欲动的情愫,像精虫上脑,他将眼前人看了个遍,眼底无端滋生出寂寞的神色,轻唤她:“阿遥。”
俞遥道:“嗯?”
赵铮枕着自己的胳膊,躺着同她面对着面:“阿遥,你不在时,我看了许多你喜欢的话本子,和我常读的四书五经,有些不一样……”
俞遥恍然,方才他那么多异于平常的举止,放在话本子中那些风流纨绔身上只道是寻常,放在他身上……照猫画虎,奇形怪状。
俞遥不觉笑了起来:“那么多话本子,你最喜欢哪一本?”
赵铮想了想,道:“《卖油郎独占花魁》。”
竟是这一本?俞遥想都不用想,他定会来拿其中关节揶揄的。
却没想到他问的是:“阿遥,若你是那秦小官,可会厌弃误入风尘的莘娘子?”
赵铮的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身上,在等她的回答,俞遥想了想,笑道:“她身不由己,何错之有?我与她,往者不谏,来者可追。”
赵铮的眸子晶莹明亮,原本枕着的手已搂住了枕边人乱发后的脖颈:“来者……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好?”
正经不过半刻。
一件浸湿的汗衫被抛下床榻,赵铮亲手放下了帷帐。
鸳鸯帐暖,人影憧憧,活色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