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遥咀嚼着嘴里的一瓣橘子,点头道:“是呀。”
赵镕深吐了一口气,拍案而起:“这么多人,还没有满意的吗?”
俞遥方才只顾着欣赏各女子的歌舞才艺,看个热闹,此刻略尴尬,笑了笑:“嗯,赵铮,我瞧这一位就很不错。”
“嗯。”赵铮轻笑了笑,却没向面前的女子施舍半分目光,眼里只有俞遥。
赵镕不高兴道:“这也太随意了吧!”
“是啊,这也太随意了吧!”面前女子道。
“你……”赵镕好笑,“你还有理了?”
那女子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妾本来不想来的,是看见了临王殿下,才踏进了金屋的门槛。妾不想做晋王妃,只想做临王侧妃,当然,如果临王殿下喜欢的话,也可以让妾做临王妃的!”
赵镕倒吸了一口冷气,差点儿昏死过去。
众人议论纷纷,大笑起来。
俞遥干笑道:“六弟,不好意思啊……你……”她转身看向那女子,又拽了拽身侧之人的衣袖,“喂,赵铮。”
“没门。”赵铮冷眼瞧着那女子道,语气之中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赵镕不耐烦道:“拖出去,拖出去,别碍本王的眼……”微风起,红霞生,他瞧了眼高墙之外的天空,已是日落西沉之际,于是道:“都是些谄媚惑主的东西,没一个靠谱的,今日就到……”
一声镜花水月般飘渺的乐音抢了答。
余音绕梁,如流浪四海的大鱼,乘着微风,跃出海浪,涌入了座上宾客的心房。
俞遥一只手撑着侧脸,耳后长发飞扬,耳畔悠扬的乐音令她感到平静,不知为何,虽觉平静,又有些难以言喻的悲伤,似是故人之音,在诉故人之事。
她痴痴地朝门外走去,这段路似近又远,脚下宛若四海潮生。
“箜篌?”
俞遥回过神来,才见站在她身畔的赵铮在说话。她回眸,很可惜,眼前之人并非故人,而是一个演奏箜篌的白衣公子。
白衣公子闭着眼,一双手拨弄着箜篌的弦,一滴清泪自眼中滑过他略带笑意的唇角,滴落在弦上。
赵镕也闻声而来,见到此人却道:“原来是个男子,我道是哪家才女,哼。”
“各位贵人,随君心意,不拘多少。”一个青衣女子手捧袋子,在人群中小声吆喝,各人听见此曲箜篌,正是伤心处,不觉便给了银子。青衣女子转了一圈,便收获了好一袋沉甸甸的银两。
徐岑和陆承恩在人群中看着那白衣公子,不想半路杀出个青衣女子,借着箜篌曲子来讨要银两。
陆承恩无语道:“这女子抛头露面粗鄙野蛮,真是和临王妃有得一拼。”他四顾,见要钓的鱼还未来,怕这女子坏了事,于是走上前去小声拉开那女子,“差不多了吧,快别处去!别误了我的正事!”
青衣女子脾气倔强,一把推开了陆承恩,用袋子接上了一名贵妇手中的碎银,这才转身道:“别误了我的正事!”
陆承恩瞧见她的模样,整个人呆若木鸡,立在原地,半天才道:“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青衣女子倒是云淡风轻:“噢,是你呀,你等等……”
“大胆,谁敢在本王门前抢风头卖艺收钱!当本王这里是什么地儿了?”赵镕见这一青一白两个人配合,好气又好笑,“莫不是白蛇青蛇成了精,来本王这里砸招牌的?”
白衣公子的箜篌不停,青衣女子更是不怕赵镕,大步流星走上前去:“你说你是此间王子,你一个堂堂王子,不肩负天下万民之重任,却在此流连歌舞,左拥右抱,美人在怀,你算什么王子?你难道不知道,一城之内,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噢,你是没饿过冻过,自然不知道!”
“你!”赵镕气得不打一出来,“本王就说了你一句,你竟敢顶本王十句?!来人,鸣荻!”
鸣荻正出神地盯着弹奏箜篌的白衣公子,略有所思道:“那个穿白的,怎么有些眼熟呢……”
“跟我来!”青衣女子拉着赵镕,在茫茫人海中开了一条路。
陆承恩急忙凑了过去,压着声音道:“你疯了,这可是晋……”
青衣女子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小声道:“你要是想留陆家满门的活口,就老实点,管好你的嘴!”
“你……我……”陆承恩的脸青一块白一块,就差原地昏厥过去。
徐岑一边盯着白衣公子,一边挪到陆承恩身侧:“这谁啊,性子这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