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不会是觉着自己有能力解决眼前这个难题吧?
内心微微起了层波澜,又再次恢复平静。沈霂定眸凝视着她,扬声道:
“你以为你如今有何身份来同我谈?”
崔疏禾满不在意,挑挑眉道:“贺夷让你抓我回去吧?”
她为何知道贺夷国师近日为了提炼丹药险些走火入魔?
沈霂蹙眉不语。
在沈霂临出发前,贺夷忽地找上他,非说自己终于知道了释魂之法。只要将崔疏禾找回,定是能成。
眼见着二殿下未能解决掉太子殿下。要抵抗北衙郑裕安手里那些强兵,贺夷这阴兵之法,他们必须一试。
可不过眼下,崔疏禾竟自己站了出来?
她恨自己算计了她。却如今为了李煦,愿意将自己交付出来?
心口一阵发闷,沈霂掩盖不住眼底的阴霾。
场上众人从二人脸上来回瞅着,微妙地察觉出沈霂比起方才要显得焦躁得多。
反而是对面这位突如其来的女娘,神态自若。
“如今层层包围,若我想抓你,你以为你能逃?”
“这话你应该问贺夷。他与你们沈家谋算的,我能成之就能毁之。不信便试试?”
按照夜明鬼司的说法,贺夷此时应当正愁无法炼成阴兵血阵,在元年之初派上用场。
若自己才是其中关键,贺夷总归到最后会追来逮她的。
既逃脱不得,何不利用这个时机?
想到城内的状况,她无暇再与之周旋,直言道:“李公爷的尸体留下,陶城的百姓和将士你们也不能动。三日后,我给你一个想要的结果。”
“阿禾,你以为我很好诓?”
沈霂的愠怒浮上面容,喊出这句“阿禾”令他下意识心头顿住。
他不知崔疏禾究竟有什么特殊用处,贺夷如此执拗要让她的血去提炼?
可转眸一想,多年来的谋划已恐在即,滔天皇权近在咫尺。
只是让崔疏禾出一点血,过后若殿下那边还想处置她,也能借此理由让殿下既往不咎。
崔疏禾想护住陶城、护住李煦?哼,不过就是三日,他不信重重包围之下还能生出什么事端?
到那时李氏一族命丧皇泉,崔疏禾便再无依仗。是了,只要等到那时便好了。
沈霂摁下心间的异样,面上仍是冷着:“好。三日后,你和他——”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到身后白袍染血,持剑不退的李煦,随即故意挑高了声线:
“必须下囚车,押回云安。”
崔疏禾蹙眉侧耳听见背后马蹄近前来,开口瞬间与后方的声音交叠:
“好!我应下。”
“我走!她留下!”
马蹄声下,话音并落。崔疏禾倏然怔愣着转头,对上李煦晦涩又刺痛的目光。
寒风丝毫不退,血气漫天——她似乎看到李煦不肯弯下的脊骨为她作出的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