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澈扒拉着眼皮，睁开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眼。

也就只有他对面的文侍郎是个例外了，连尚书老大人看起来都有些心不在焉，手里端着个茶杯，已经添了几回水了。

其他人更不必说了，虽然没有看着就困倦瞌睡的，但说小话的却是有不少。

虽然大人们为了表明自己的光明磊落，却是做不出咬耳朵这样的事，但公共场合，声音总还是放低了的，只是离得近了还是能听得真切。

总之说得也不是什么私密话。

“我怎么感觉外面敲锣打鼓的。”

顾澈没注意他们，只是悄悄将视线落在了那位尚书大人身上，而后嘴角微微翘了翘。

老大人喝茶的动作都停了，明显着是也在听嘛。

不过这也是正常事，办公衙署附近，又没什么住户，哪里会有人这时候敲锣打鼓？

要么是误听了。

要么就是有事。

至于是喜事还是好事……

顾澈正想着，就匆忙跑进来了一个吏员，趴在老尚书耳边，也讲起了小话来。

“当真？”尚书大人站起身。

“就在门前。”那位吏员道。

“快走。”尚书老大人从桌案前绕了出去，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文大人、李大人随我一同去。”

顾澈微微挑眉，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闹将困意都搅散了些。

屋内的小话声也便成了“正常”交谈声。

但却没有人出门去瞧一瞧情况。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没看尚书大人只叫了两位副手，根本没理会他们这些下官吗？

可总归是有人好奇的，外面都敲锣打鼓起来了，又哪里能瞒得住人。

几位上官虽然没说话，但不到中午，众人也知道了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随后难免有些失望。

宁荣二府纵容奴仆放例子钱？做这种事情的官员虽不多，却也算不得少，这样的事情就算直接拿到刑部来说，那也同他们关系不大。

宁国府贾珍奸污民女了？那得先去顺天府说话。

不过总也有几件事和他们还有些关系，贾家的外甥打死了人命但被包庇了，案宗都过了刑部复核了，要是这案子真有问题，他们是有责任的。

哦，还有那人骂了文安侯了，说他是贾家的外孙女婿，在刑部还不管事。

几个大人打听到了消息，悄悄看着顾澈的神色。

顾澈……困得睡着了。

至少看着像是睡着了，整个人都趴在了桌案上，好像是已经昏睡了过去。

而顾澈本人，的确是闭上了眼睛，看起来很“安详”的模样。

实际上，却是在拼回梦碎片。

然后，和999聊天解闷。

他当然不在意外面在说什么，谁也没他更清楚外面的人在说什么。

【宿主，你让他们来刑部告状，有点奇怪，老百姓该去顺天府的，再不成去大理寺也行，哪有来刑部的。】

“没事，我不是让他骂我了吗？”

顾澈满不在意，就算当真有人怀疑什么也没用，小老百姓哪里知道那些弯弯绕绕，荣国府的外孙女婿在刑部，那他们找刑部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再说，他这次可是用最后一根能用的毫毛，就算明德帝当真怀疑是他想要大观园，闹出的事情，也必然是抓不到一点把柄的，只要抓不到把柄，那怀疑就全不作数。

而这次怀疑，若是能让明德帝再愧疚一两分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