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一向敏锐,顾澈也总不同她遮掩,不过现下时间不多,他便没说太多细节,只是将大体事情说给她听。
顾澈也想听一听林黛玉的想法,虽他年长,又多经历了些事情,但终究不是在这环境中长大的,本也未必能比得上林黛玉这土生土长的人通透。
“我瞧着北静王此番是要真心与你交好也未可知。”林黛玉将笔放下,转身看向顾澈,将心里盘算的话一一说着,“你也常说这人是个有心计的,他要看出现在的局势并不难,从前他在皇上面前说起你的事情,也未必只是想要单纯要告你状的意思。”
顾澈自然也知道这些,只是他自到了这地方,又确认自己不会离开,再看着他们这些人,便总是要前前后后思虑,哪怕是有心想过水溶此番是真心想要同他交好,却也难免还有顾虑。
更何况这人终究还是有个前科,哪怕从前是为了要向明德帝表忠心,顺便说了贾宝玉成婚那日自己的异常,可这事儿终究还是让他心里留了个疑影,多少有些忌讳。当初若非他应对得当,现如今便不知是在何处了。
虽说他终究没有出事,也不至于为此同水溶记仇,但若要全盘相信他的示好,也并不是件容易事。
大抵是看出了顾澈的心思,林黛玉摇摇头,又伸手在顾澈手上戳了戳,道:“你虽来了这里许久,但总还是不知他们的心思。所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他既亲眼见了那场异事,想要禀明君父,便是连告状也说不上,反而是十分的忠心,你只看皇上对水溶的态度便知,他对这样的事并无不喜。”
“君上为天子,受命于天,于鬼神之事上便总要多忌讳一些,若有人在此事上做文章,说不得会引来危及社稷的麻烦。我瞧你当日被皇上留下询问,心中也是十分紧张,想来也是知晓这事究竟有多要紧,自然也该晓得,在为臣之道上,他告知皇上才是正道,若要隐瞒反而才是不对。即便他心中有私,但旁人却不会在乎他那一点私心。”
顾澈垂了垂眼皮,他虽然对于这里人的想法不能十分感同身受,可也知道这件事要紧,当初若非系统逼得急迫,他自然也不愿出头。而且,他也晓得此事即便水溶不说,也难免要由御史告知明德帝。
只是听林黛玉这番话,心中却也不觉有些憋闷,他抿了抿唇,将林黛玉戳着自己的手拉了过来,作委屈状道:“你如今倒是为他辩解起来。”
“你又说这些话。”林黛玉瞪了他一眼,又将自己手从他手中抽出,在他胸前点了点,“若不是你,我还不愿意说呢,如今竟来同我说这些不着调的话。”
“不过是玩笑罢了。”顾澈见她这般,便又笑了起来,“我自然知道玉儿是一心为着我好的。而且,我也看得出皇上虽说纵容我去找他的麻烦,可也并没有要严惩他的意思,反而只是把我当成了个小孩子脾性,连今日来寻我的目的,也是由他而起。”
“不过,幸而我也不是单为了寻他的不是,不过是想要借他一个由头来找贾府的不是罢了,此番他既替我出头捐款捐银,替我做了这个出头鸟,从前的事情不去理会也未尝不可,只是这里的事情反而要从长计议。况且,瞧着水溶这般左右筹谋的样子,倒是比旁人有些长远眼光,找他的麻烦怕是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