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顾澈也知道,明德帝这时传召自己反而是件好事,他也正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将昨日之事告诉明德帝知道。
他是没有心思去和南安王那伙人站在同一条船上的。
那显然是一个马上就要翻掉的船,或许还比不上泰坦尼克号。
至于水溶的事情,他却是要斟酌一番是否要告知明德帝。一则,他对水溶的信任度还是不够高,哪怕他有七八成的把握,认为对方这一次是当真要与他修好,又或者说是想要从太上皇、从四王八公那艘旧船上跳下来,可是却还难免担心对方给自己留一个绊子。
二则,他终究也还是忧心帝王的疑心病。霍煜的话可以当作是傻子的话,随意说出口问题也不大,可若是明德帝认为水溶也在用这个消息向自己示好,那这位皇帝又会如何想呢?
顾澈心有牵挂,不敢如往常一般放肆,只能事事谨慎,前思后想再作决策。
他面上如常,心里却是一直思量,直到进了太极殿也未曾完全做出决定,只能顺势而为。
顾澈如常给明德帝请过安,还未曾说话,便听御案前的人道:“你这番让水溶替你出头,可算是解了你心里的怨气了?”
顾澈抿了抿唇,看似有些勉强似的道:“算是吧。不过,这家伙昨晚还让大表哥还有霍家的世子一起灌我的酒呢,多亏了我酒量好才算成事,不然,昨天还不知道是谁坑谁。”
他说完话,又看向明德帝,随后又看了眼殿内的人,像是有些为难似的。
“你有话便说,少在这里作出这些动作来,眼看着要成亲的人人,竟然还是这般做派,成何体统?”
顾澈听闻,便收敛了神态,立立正正躬身,义正言辞道:“皇上舅舅,我昨晚受贿了。”
“你倒是实惠。”明德帝这才放下笔重新看向了他,但随后就冷笑了一声,道:“旁人送钱,总是有时所求,你如今能帮人办什么事?又能受多少贿?”
“不少呢,足足有三万两。”顾澈夸张道:“您知道的,我那一间铺子得怎么干能一下子赚这么多钱啊。”
明德帝原本有些皱眉,正要再问些什么,就听到了顾澈后面的话,不由得气笑道:“你也是皇室宗亲,又有你母亲、父亲的留下的财物,什么好东西没有,说出这些小家子的话来,也不怕让人笑话。”
“那不一样嘛。”顾澈将怀中银票拿了出来,交给太监送到明德帝桌子上,而后才又将霍煜来找他的事情仔仔细细说了一遍,随后又往前凑了几步,让自己离明德帝更近了些,问道:“皇上舅舅,您说霍世子一定要带着妹妹出京做什么?他妹妹如今年龄不小了,若要成亲,京城中的人岂不是比边疆合适许多?”
明德帝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并未回答顾澈的问题。
但顾澈也并不期待明德帝的回答,而是又自顾自说道:“这就是很奇怪啊,按说京城要比边疆安全许多,可这南安王倒好,自己在战场上吃风沙就算了,还要把闺女儿子一起弄过去,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难不成他觉得边疆比京城还好些?”
“皇、皇上舅舅。”顾澈看着明德帝的眼神,讪讪地住了口,但又像是丝毫没有看出他眼睛里的探究之意一般,缩了缩脖子,将声音放轻了一些,便又继续道:“昨日北静王还说呢,南安王府是他们几个异姓王中最有钱、权势又最大的,若是如此,这位王爷想要把儿女带到身边教养,似乎、可能也说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