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现在是当真想要回去洗澡，顾澈觉得自己都快要被酒气腌入味了。

好在霍煜终究还是和水溶不同，也没什么打机锋的心思，见了面便直接道：“我要与顾侯爷做一交易。”

顾澈也不与他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喝了口茶，就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要带着三妹妹一起去南边，只请顾侯爷帮忙与陛下说情，事成之后我愿付顾侯爷十万两白银。”

“噗！”

顾澈一口茶喷了出去。

据他所知，南安王府这一代的子女，只有他和这个三妹妹为南安王妃所出，除此之外皆是妾室所生，霍煜为人高傲，与庶出子女关系向来不好，只有这个三姑娘能得他些照顾。可若是南边即将开战，南安王作为主将，却要把自己子女接到南边去，那说明什么？这岂不是明牌告诉明德帝，我这里有猫腻，不给你留人质了吗？

连南安王都只敢以培养教育为理由，把自己儿子叫过去，其他人包括他老母亲、他老婆、他其他儿女都被留了下来，现在他这幸运的傻儿子，居然还想再叫个人一起出去？

顾澈几乎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此时甚至不觉水溶厌烦，反而觉得那般说话带着钩子和陷阱的聪明人，也有他自己的好处，至少比眼前这人要强上许多。

他甚至还有些为自己怀疑霍煜在席间扮猪吃老虎，而感到愧疚、羞恼。

虽然这话也算不上错，这人装醉是真，想要扮猪吃老虎也是真，只是这背后的目的却的确是让人瞠目结舌、哭笑不得了。

“王爷只怕是太高看我了，这样的事情我哪里做得了主？”

无论霍煜在如何说，顾澈也只是回上这一句话。

他的确做不了主，做了这事儿，那纯粹是找死，他甚至还要考虑将这些事情告诉明德帝知道。只是这事仍然有些奇怪，这南安王府做事如此不知遮掩，难道明德帝竟然毫不知情？

还是南安王府瞒上不瞒下，心里确认没有人会告发他？

但顾澈又不得不承认，若非他知道些红学家的猜测，又得了水溶的暗示，还有霍煜找上门来自爆，只怕也不敢确认事情竟是如此。

只是霍煜却像是认定了顾澈，又好像是忽然意识到了这是个不能轻易透露的消息，被送出门前，又拿了张三万两地银票出来，“算是封口费。”

顾澈接下了银票，却只是笑了笑并未应声，而后就让人将南安王世子直接送除了房门。

等他再回到房间准备沐浴洗澡时，都已经月上中天，连桶里的水都被重新烧了几遍，顾澈对此难免有些愧疚，今晚他还是太折腾人了些。

但不洗澡是不可能的。

连头发也被过了一遍水。

只是如此下来，他这一晚便又没睡上多就的时间，便又到了上早朝的时间。

幸而他还没到熬不得夜的地步，反而因为接连两天如此，肾上腺素激发，他又惦记着早朝上的事情，反而多了几分精神。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固定npc太监发出声音。

水溶也未曾拖延，略等了等，便站出来提出捐款之事。

“哦？”明德帝声音洪亮，视线在朝上众人中扫过，扫过顾澈时，甚至还多停留了一会儿。

后者感受到明德帝的视线后，便抬起了头，而后微微扯起嘴角，露出几颗牙齿，出声道：“臣附议，愿捐赠万两白银以助两省赈灾。”

顾澈从前是从不觉得视线是有实质感触的，他也只有到了这里之后，才时常能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就如现在，明德帝的视线收了回去，转而看向水溶，可他身上落下的视线却更多了起来。

他不知这些大臣是如何想的，但应和声很快便多了起来，多则三万、五万的，少则千两、百两的，大臣们没有一个甘愿落后。

又或者说，是不敢落后。

这便是赵景宁要他开口募捐的目的了，不管如何，只要有人带头，这钱便不会少。户部尚书和侍郎几个老头几乎乐开了花，这次早朝便是在这样难得热闹乐呵的气氛中落下去的。

只有赵景志散朝后，从自己身边路过时，还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样子。

但顾澈却是没空理会他这些心思的，他还得到太极殿去见明德帝。

他是被明德帝传召过去的。顾澈心里哀叹，他本想趁着这个时间，到贾府去见林黛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