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耳根瞬时红了起来，而后很快把顾澈的手拍下，又瞪了他一眼，坐直身体转过身，也不去看他，只是低声道：“这些话哪有同我说的道理。”

“可这是我们成婚，我自然是要先同你说的。”顾澈将手放在林黛玉肩上，主动靠了过去，但说话时却少了几分调笑，反而一本正经起来，“虽然按这里的说法，这事情本就该是长辈来商定的，但咱们两个总和他们盲婚哑嫁的不一样，婚事又是大事，我自然要来先和你商量，你同意了，我才好做准备啊。”

“嗯。”林黛玉低低应了一声，耳根上的红色慢慢褪去了些，虽然仍然没有看向顾澈，但却没再要从顾澈怀里起身。

“‘嗯’是什么意思？”顾澈见她这般，便又逗弄道：“我有点不明白林姑娘的意思。”

“你、分明知道。”

顾澈又被瞪了一眼，但还是摇摇头，一片无知的模样，“不知道，林姑娘解释给我听吧。”

林黛玉气急伸手便去掐顾澈胳膊，后者也不躲避，只是一面讨饶、一面逗趣。两人玩闹了一回，顾澈见林黛玉脸上出了薄汗，方才真正告饶，而后又道：“我明天休沐，要去姑祖母那里拜访，这两天应该就会有圣旨到府里。”

“好。”

林黛玉点头，两人又说笑了一回，顾澈方才回文安侯府去歇息。

次日吃过早饭，顾澈便带着人和礼到了景阳公主府。

公主府的人一早知道顾澈要来拜访，早早就有人在门前等候，见他上门，便直接引到了景阳公主所在的院落。现在是冬日，无论是他自己的府上还是荣国府，都因为树叶干枯，显得府中有些落寞寂寥之感，但这公主府里看起来却是喜气洋洋的。府上的树不管品种，都被绑上了各色丝带做得假花，看起来虽然称不上栩栩如生，但确实多了几分活气。

许是注意到了顾澈的视线，引路的人便先解释道：“这都是公主和三姑娘的心思，将经年里剩下的布头利用起来，做成这些花朵模样，既不浪费，又不显得府中萧条。”

“的确是好方法。”

顾澈点点头，跟着夸赞了两句，但视线很快就从这假花上移开，只是暗自想着，等他成婚，凭着玉儿的心思，自然会将府里装扮得更雅致有趣。

那人或许以为顾澈真心夸赞景阳公主和陈美元的巧思，便又将他们如何准备、如何制作、如何成形一一说了起来，直到了景阳公主院子前，方才勉强说完。

顾澈如蒙大赦，快步走进院子，对着景阳公主躬身行了一礼，“见过姑祖母。”

而后起身，又笑道：“姑祖母近来可还好吗？”

“好、好。”景阳公主笑道：“过来，让我瞧瞧。”

“是。”顾澈应声，果然上前走了两步，只是还不待景阳公主仔细看他如何，便先笑着恭维道：“姑祖母今日看着气色极好，好像又年轻了几岁一般。”

“偏你是会说话的。”

顾澈憨笑着应下，同景阳大长公主叙了一会子旧，又将江南之行的事挑了些能说的说与她听，只是偶尔参杂着些诉苦牢骚，“还是京城里好，若是可以我以后一点也不想要再离开了，不管准备得多好，总还是劳累得很。”

他说完，看了景阳公主一眼，随后又微微低了头，长叹一口气，道：“我也知道自己是痴心妄想，这事儿总是不成的，更何况皇上舅舅也是为了我好。”

“你知道就好。”景阳公主将茶碗放下，也像是无奈一般看向他，“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爱同我们这些老家伙说笑，难得你才回来就来看我，我心里也知道。”

“哪里。”顾澈忙道：“姑祖母这般体贴晚辈，哪里会有人不愿同你多相处的？那一定是旁人眼盲。”

“好了。你的心思我知道了，不过，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景阳公主嗔道：“你只说还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直说就好了。”

顾澈看起来有些害臊，他摸了摸鼻尖，又顿了顿，方才道：“我想要姑祖母帮我准备婚事。”

“只为这事儿？”

“嗯。”顾澈应了一声，“就是为了这事儿。昨日钦天监的人送来了几个日子，我觉得三月二十极好，想要定在那一天，只是我家里没有长辈，我对这些流程也并不清楚，只能请姑祖母帮忙料理了。”

“我原本便应了你这事儿，哪里还至于你如此。”

“不管姑祖母如何想，我作小辈的总不能当作是理所当然的，自然还是要再同姑祖母说一番才好。”

景阳公主这才笑道：“好，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管把你府上管事的叫来，我来吩咐他们就好了。你才从外面回来，皇上又允了你去刑部学习，你便将心思放在这正事上，其余的，不用你多操心。”

顾澈去刑部学习的事情，不过一天的时间，就已经传遍了各个世家。说起这件事来，顾澈还是有一些压力的，他倒不是担心自己学不到东西，又或者是担心甄家之事，这些本来也不是他的目的。只是昨日他让主簿拿来了这八/九年在金陵和京城两地的案卷，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卷宗，便有些担心自己这一招是舍近求远，想要在这案卷里找到突破口，从旁人的案子牵扯到贾家来，恐怕并不容易。

或许，还不如他直接利用系统，神不知鬼不觉地抖出一些贾家的事情来更为方便。

不过两种方案他都不打算放弃，总归离他成婚也还有将近四个月的时间。这于贾家不利的事情，拖到成婚前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林黛玉这些天能更安心一些。

不过，他这两天还是要到贾家的库房，或者王夫人、贾政的房间里去翻翻，把证据保存好。

可顾澈也没想到，他心里盘算着设计贾家的事情，待到了自家时，就当真见到了贾家的人。

还是贾宝玉。

看着像是已经在他家等上了好一会子，连茶都上了两回。对方见顾澈回来，便像松了口气一般起身，迎上前去先行了一礼。

“贾二公子不必多礼。”顾澈伸手又请他坐下，结果丫鬟上来的新茶喝了一口，便问道：“不知贾二公子这番前来是有何要事？”

贾宝玉对于顾澈的这个称呼并不很适应，出门在外也很少有人这样称呼他，更何况他从前做过顾澈的伴读，两人年纪相仿，身份有差，关系又特殊，这个称呼便很不合适。

但当时的顾澈和贾家尚且没有关系，即便直接称呼他姓名也并无关系，但如今面前这人却也算是他的妹夫，若是知乎姓名，便不大妥当，显得不够尊重。

顾澈也知道，若是为表亲近，他叫声二哥也更显得亲近，只是没这个必要。